过了彩礼后,屯子里的人像是刮起一阵彩礼风来。
等传到沈明钰的耳朵里时,早已变了样。
贺临枫一脸不解地看着他,“明钰哥,怎么屯里到处都在传,以后屯里人想娶媳妇,就得准备一千零一元的彩礼。”
沈明曦听罢,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怎么可能,就咱们屯里,能给个一百八十八,就算是高彩礼了。”
“怎么还一千零一元,那岂不是全家不吃不喝也娶不上一个媳妇了?”
老太太和老爷子听了,脸色沉重,最后还是老爷子开口,
“老婆子,这事你找大队长家的说说。”
“咱们小钰要娶谢知青,跟屯里其他人家嫁娶不一样。”
“再说,上次谢同志和公孙同志来咱们屯,大家伙也都看到那是什么样的人家。”
“咱们出这些彩礼,只是为了让对方高看咱们,而不是给屯里作什么榜样。”
沈明曦也赞同地点点头,“对,奶奶这事您可得跟春梅婶子好好说说。”
“一会我也去找小姐妹交流交流。”
贺临枫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他下乡三四个月了,平时就跟外公一起上下工,在屯里也没有玩得好的伙伴,只得垂下头来,默默地吃着饭。
最后,像是想到什么,眼睛亮亮的,抬头看着沈明钰,
“明钰哥,一会我去大舅家,我给小书几块糖,到时让他跟屯里的小伙伴们说下。”
“嘿嘿,小书可是有很多小伙伴呢。”
看他这副模样,沈明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等大家吃饱喝足,都不顾天冷,穿上衣服各自去往相熟的人家。
次日,吃过早饭,沈明钰回到东厢房,正准备反锁上门,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喊声:
“沈明钰同志在吗?”
堂屋里的老太太听到声音,高声朝东厢房喊道,
“小钰,找你的。”
听这声音十分陌生,沈明钰也想不到来人是谁,穿上军大衣来到院门口。
待看清来人正是江越,在县城吃免费餐的冤大头时,心里还十分纳闷:这是追债追到家里来了?
谁知,江越看到他人,立刻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脸上堆着笑容,
“沈明钰同志,你们可真让我们好找啊。”
沈明钰平静地看着他,静待他的来意。
果然,就听江越直截了当地说道,
“沈明钰同志,你们三人的事情我们跟王少说了,他十分欣赏你们。”
“想邀请你们三人加入我们。”
听着怎么这么像某个团伙,而且还绝非善类。
“你们是什么团伙?杀人越货?抢人钱财?还是都有?”沈明钰语气颇为不善。
江越怔愣片刻,才明白自己的话引起误会,连忙解释,
“不不不,你误会了。”
于是江越把他们跟王彰,跟大毛子交易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沈明钰同志,我们是真心邀请你们加入的。”
“你不知道,只要有胆识,去一趟大毛子平安回来,就能赚别人大半年的工资。”
江越看他神情平静,于是想用钱财诱导,可惜沈明钰一点也不为所动。
摇了摇头,“我们对这个没有兴趣。”
拒绝的话刚说出口,又想到公孙澜想要大量的保暖内衣,话锋一转,
“不过,我们倒是想跟你们去大毛子见识见识。”
“不知你们介意吗?”
看他一脸为难,沈明钰继续解释,
“放心,我们对你们的货源,以及大毛子那边的人脉不感兴趣,只是去见识一番罢了。”
“你可以回去问下王少他的意见。”
“若是没有问题,下次要去时,记得来通知我们。”
江越看他真的没有想加入他们的想法,最后也只能无奈地离开。
下午,谢知微又来找沈明钰。
两人在堂屋里说着悄悄话。
谢知微凑到他耳边,“沈明钰,你知道屯里是如何说你的吗?”
沈明钰诧异地望着他,除了彩礼的事情,难不成还有其他流言?
看他这副神情,谢知微就猜到他不知情,抿着嘴偷笑,
“屯里的人如今给你改外号了。”
“从沈麻杆改成沈大壮了,哈哈哈。”
想到别人喊他大壮的场面,谢知微就笑个不停。
待说完这事,沈明钰又把江越来的事情告诉她,
“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只见谢知微眼睛越来越亮,最后激动地拉着他的衣袖,
“沈明钰,真的吗?”
“真的可以去大毛子?”
“那咱们能不能去?我听说大毛子那边的山里有很多虎豹,还有熊这些。”
“而且那边的飞机、大炮和坦克都比咱们国内的先进。”
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沈明钰的眼中多了几抹异样的光芒,
“你说,咱们去把它们偷回国怎么样?”
沈明钰看她越说越兴奋,甚至还想去偷人家的飞机、坦克和大炮,这胆子大的真是没边了。
连忙出声提醒,“你不觉得保暖内衣的事情可以操作下吗?”
谢知微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咱们从大毛子回来后,就可以提供给部队?”
“嗯,出处就按在大毛子那边,反正部队的人也不会真的派人去查。”
沈明钰赞赏地看着她:“至于咱们怎么从大毛子运回来。”
“蛇有蛇路,鼠有鼠道,各显神通的事情,这个自然无法告诉他们。”
“想必看在咱们提供了这些保暖内衣的份上,不会继续追究的。”
这个不用他提醒,谢知微自然也清楚,部队也是讲究人情世故,否则那么多的物资需要调配,也不是一人能完成的。
两人又商量了许久,把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反复推敲了几遍。
最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对大毛子之行的肯定。
“微微,那等我们结婚之后,就以去京都回娘家的理由,咱们去一趟大毛子。”
“这样咱们出去多些时日,屯里的人也不会疑心。”
看他考虑得这么周全,谢知微就红着脸应了下来。
又待了一会,谢知微才起身离开。
老太太听到声音,也从正屋里出来,看到他后,笑着打趣道,
“哎呀,小钰这就知道疼媳妇了。”
老爷子跟在她后面乐呵呵的看着,脸上也是赞同的神情。
转眼到了正式下聘的日子。
这一天阳光晒在身上有了些许温度,风也是柔和的。
吃过早饭,沈明钰换上一套物流园里的黑色棉服,外面再穿上军大衣,今天没有戴毡帽头,只围着一条羊绒围脖。
老太太笑骂道,“知道今天是重要的日子,也不戴毡帽头,知道要俊俏了。”
这话惹得沈明曦等人哈哈大笑。
然后一群人就推着一辆女式自行车,抬着一台缝纫机。
贺临枫则抱着一个包裹,里面是一台收音机和一块女式手表。
等他们来到知青院,刚好与一行人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