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生辰小聚，一开始还有几分晚辈拜见长辈的规矩严肃，大家说话都带着几分礼数，气氛略显端正。


    可十三太上性子本就随和，又没把场面当回事，几句话下来，拘谨便散了大半。


    到后面吃喝闲谈，倒更像是自家人、亲近朋友凑在一起小聚，轻松又自在，完全没有上下级的压迫感。


    桌上摆着不少前线难得一见的灵食仙酿，灵气充沛，滋味醇厚，寻常修士能尝到一口都算机缘。


    可林渊对此兴趣寥寥，心思根本没放在吃上。


    他从献礼那一刻起，注意力就一直在系统上，就等着那一声久违的提示音响起。


    果然没让他失望。


    系统奖励触发了。


    清一色都是品级极高的仙材，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能让化神、合体修士争破头，用来炼丹、炼宝都是顶阶主料。


    林渊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其实他心里也有几分可惜。


    不是嫌奖励不够好，而是遗憾自己不敢送得太猛、太杂。


    像功法、秘籍这类东西，他不好送。


    可他不敢送。


    十三太上是什么人？


    大乘境巨擘，太玄宗太上长老，见过的功法秘籍车载斗量，什么绝世法门没见识过？


    他一个化神修士，给人家大乘修士送功法，怎么看都有些班门弄斧，甚至有点冒犯。


    真要是送得不合时宜，别说触发返还，说不定当场就被对方觉得轻浮不懂事，搞不好还会直接把礼物退回来。


    真要论压箱底的功法，林渊手里不是没有拿得出手的。


    阴阳道功这门双修功法，玄妙无穷，论价值绝对算得上顶尖，就算在大乘眼里也不算鸡肋。


    可他有两个不能送的理由。


    第一，系统有明确限制，返还来的东西，不能二次返还。


    他从别人身上刷到的奖励，再拿去送给下一个人，系统直接判定无效，不会再触发返还机制。


    系统显然不会留这种漏洞给他。


    不然给他一块破石头，他来回刷个几遍，直接能刷成镇压寰宇的盖世奇宝，那也太离谱了。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阴阳道功是双修功法。


    这话要是真敢送到十三太上面前，林渊毫不怀疑，对方能当场把他打出去。


    那场面，想想都要命。


    想通这些，林渊也不气馁。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反正他现在没有什么明显短板，也不缺什么急用之物。


    慢慢来，一次一次刷，细水长流，奖励只会越来越多。


    一顿饭吃完。


    十三太上事务繁忙，众人也识趣，不多打扰。


    片刻之后，众人纷纷起身告辞。


    临走之时，十三太上对林渊说道：“往后修炼上若是有什么想不通、悟不透的地方，尽管来找我便是，不必拘束。”


    一句话说得随意自然，全然是把他当成了自家亲近晚辈看待，没有半分太上长老的架子，也没有丝毫见外。


    林渊一听，心里当场就狂喜起来，表面却依旧维持着恭敬神色，躬身应下。


    他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机会！


    他正愁平日里和十三太上身份差距太大，没什么正当理由多接触、多送礼，怕次数多了显得刻意，反倒引人怀疑。


    现在倒好，十三太上主动给他开了口子，以后随便找个修炼上的问题请教，就能顺理成章地登门，送礼也变得名正言顺。


    机会直接送上门，他怎么可能不开心。


    只是林渊不知道的是，十三太上会对他这般态度，会主动给他创造接触机会，背后还有更深一层的缘由。


    早在之前，太玄宗宗主便私下特意嘱咐过她。


    往后林渊送来的礼物，只管来者不拒，安心收下即可，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也不必想着回礼或者亏欠。


    宗主并没有细说其中缘由，可十三太上心中清楚，宗主修为通天、眼界深远，这般安排，必然有其深意。


    她只需遵照执行就好。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主动对林渊说出那番话，有意拉近关系，让双方熟络起来。


    如此一来，林渊日后送礼也更加自然，她收得也坦荡，一切水到渠成。


    离开十三太上住处后，林渊三人并肩行走。


    冷璃月先开口：“十三太上，对你是真的另眼相看了。”


    “有吗？”林渊有些诧异。


    一旁的云清辞轻轻点头：“确实如此。十三太上性子看似随和，实则极少与关系不亲近的人交流，更不会主动开口，让旁人随时去找她问道。能对你说出这番话，足以说明，她是真心把你当成自己人看待。”


    她们两人，都是宗主亲传弟子，常年与十三太上有交集，对这位太上的性情再了解不过。


    只是她们同样不知道，十三太上平日里不喜欢与人深交，并不是冷漠，也不是高傲，而是另有隐情。


    她拥有长生仙体，寿命近乎无穷无尽，岁月在她身上几乎不留痕迹。


    漫长岁月里，她见过太多意气风发的同辈，太多天赋惊艳的后辈，也曾真心相交、倾心相待。


    可无论关系多好，最终都逃不过寿元耗尽、化为一抔黄土的结局。


    一次次看着身边之人离去，独留自己一人长存世间，那种孤寂与伤感，经历一次便已足够伤人。


    久而久之，她便不愿再与外人轻易建立太深的牵绊。


    若非必要的交流和职责往来，她大多独来独往，不深交、不执念，免得将来再尝离别之苦。


    林渊点头道：“别说，还真是，反正我觉得十三太上这人挺好的，一直都很照顾我，即便是要让我进入古战场，也从不强求，而且会安排妥当，保证我的安全。”


    之前，十三太上需要林渊进入古战场，都没有用身份地位强迫他。


    不然的话，林渊还真没法拒绝。


    拒绝十三太上，以后还能在太玄宗混吗？


    后来，林渊自己决定进去，人家还安排了老迈修士，几个即将寿元到头的修士保护他。


    关键时刻，甚至可以做出牺牲，用即将坐化的大乘境修士来换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