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老者抬手一挥,杀伐令旨落下:“传令全军,邪祟精锐尽数出击,无需区分敌我,人族修士尽数剿灭,这些临阵畏战的三宗残部,也一并清算。”
在这些邪祟眼中,数十万鲜活的修士性命,渺小得如同尘埃蝼蚁,舍弃之时没有半分可惜。
命令落下的瞬间,后方蛰伏的十几万邪祟精锐大军,瞬间躁动起来。
轰隆隆——
漫天黑雾翻涌奔腾,无数身披黑甲、煞气滔天的邪祟精锐倾巢而出,黑压压的大军遮蔽长空,凛冽的杀伐之气碾压八荒,朝着整片古战场俯冲而下。
这是一场无差别的血腥屠戮!
但凡视野之内的生灵,无论是五大宗门的人族守军,还是被迫参战的三宗修士,尽数沦为他们的猎杀目标。
漆黑的魔刃划破长空,暴戾的力量肆虐四方,原本交错厮杀的战场瞬间被血色与黑雾笼罩。
那些尚且心存一丝侥幸,还在被动听从宗主命令,勉强维持进攻的三宗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狂暴的力量席卷吞噬。
惨叫声、爆裂声、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天地。
这一刻,所有三宗修士幡然醒悟。
他们以为自己俯首卖命,能换取一线苟活之机。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们致命一击。
在邪祟眼中,他们只是随时可以被抹去的耗材!
极致的绝望与愤怒,瞬间席卷所有三宗修士的心神。
“他们连我们也要杀?!”
“我们明明一直在按照命令作战!只是没有死战而已,为何要赶尽杀绝!”
“根本没有什么归顺存续!从头到尾,我们就是他们养的蝼蚁,用完即弃,不顺心便直接碾死!”
滔天的怨愤彻底压垮了最后一丝束缚,无数三宗修士不再顾忌身后宗主的威压,所有的挣扎、隐忍、妥协尽数作废。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前一刻还刀锋相向、针锋相对的三宗修士,这一刻集体调转兵刃,舍弃所有对五大宗门的攻势,尽数朝着突袭而来的邪祟精锐杀去!
“联手抗敌!杀邪祟!”
“我们是人族修士!绝不死于邪祟之手!”
“此前多有得罪,今日共抗大敌!”
数十万三宗修士瞬间完成立场倒戈,战场局势在瞬息之间发生惊天逆转。
目睹这一幕的阴极宗宗主与幽冥宗宗主,气得浑身气血翻涌,眼底怒火熊熊燃烧,却偏偏不敢有半分表露。
两人心中疯狂怒骂:该死的邪祟!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从头到尾都是利用!如果我们能耗死人族,他们便任由我们苟活;如果我们达不到预期,便毫不犹豫将我们一并清算!
所谓的附庸价值,全都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可哪怕心中恨意滔天、悔不当初,两人依旧不敢反抗、不敢质问。
那等碾压大乘的顶尖战力,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一旦惹怒对方,等待他们的只会是当场陨落。
就在全场局势大乱、正邪阵营彻底重构之际,一道凌厉果敢的身影,骤然从三宗混乱的军阵之中冲出,逆势杀向肆虐的邪祟精锐。
是赵昊!
此刻的他,褪去了此前的癫狂绝望,手持长剑,身先士卒,率领仙霞宗弟子,悍不畏死的冲杀在对抗邪祟的最前线。
剑光纵横,赵昊出手狠辣果断,完全是拼尽全力血战的姿态。
这一幕,似乎有些意外。
可细细思索,一切又在情理之中。
赵昊的野心,从来都不是覆灭人族、投靠邪祟。
他从头到尾想要的,都是宗门荣光、个人巅峰。
他一心只想让仙霞宗压过其他宗门,登顶人族第一宗门的宝座,让自己名震万古。
彼时阴极宗与幽冥宗两大大乘宗主联手,再加邪祟暗中撑腰,仅凭仙霞宗一己之力,根本无力抗衡。
如果强行反抗,只会被两宗联手碾压,提前覆灭。
所以他选择假意顺从,默默等待翻盘的时机。
而此刻,邪祟无情出手、无差别屠戮,三宗军心彻底倒戈,正是最好的反抗时机。
赵昊顺势而为,果断率众反戈。
“全员听令!斩邪祟!”
赵昊厉声嘶吼,长剑横扫,斩杀一头逼近的邪祟精锐:“我仙霞宗修士绝不做邪祟走狗!今日随我死战!”
在他的率领下,仙霞宗弟子士气大振,尽数调转刀锋,与邪祟精锐展开惨烈厮杀,成为三宗之中反抗最坚决、战力最凶悍的一股力量。
战场局势彻底改写。
此前对立厮杀的五大宗门与三宗修士,抛开所有恩怨、放下所有隔阂,再度并肩而立、同仇敌忾,重新凝聚成人族统一战线,共同对抗汹涌来袭的邪祟精锐大军。
只是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敌人,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他们每一头都悍不畏死、战力凶悍,厮杀经验极其丰富。
战局凶险程度,瞬间攀升数倍不止。
五大宗门早已提前得到林渊预警,层层布局、构建了完整的立体防御大阵,阵法壁垒厚重坚固,灵力护盾笼罩整片驻地,攻防兼备、进退有序。
依托阵法加持,五大宗门修士从容厮杀,哪怕面对精锐邪祟的疯狂冲击,也能稳稳顶住压力。
可三宗倒戈的修士,处境却无比惨烈。
他们作为先锋炮灰冲锋,没有阵法依托,完全暴露在邪祟的狂暴攻势之中。
数十万修士直面十几万精锐邪祟的碾压,没有半点抗衡优势。
毕竟在这战场之中,所有人都会被规则压制境界,精锐邪祟既然被派过来,战斗力自然要更强一些。
仅仅几轮疯狂冲锋、数波术法洗礼,三宗战线便死伤惨重。
无数三宗修士被逼至绝境,纷纷朝着五大宗门的防御防线靠拢,想要退入阵法之内。
“放我们进去!”
“我等誓死抵抗邪祟!恳请接纳!”
一声声恳切的求助响彻战场。
然而,驻守防线的五大宗门修士,看着不断逼近的三宗残部,进退两难,没有一人敢贸然开启阵法,放他们入内。
不是冷漠,而是谁也无法确定,眼前的倒戈,究竟是真心悔改,还是邪祟与精心布置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