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攻势凶猛、悍不畏死,实则杂乱无章、漏洞百出,每一次冲锋都在白白消耗兵力,根本打不到关键点上。
这也是双方陷入漫长拉锯战的核心原因。
邪祟空有大量精锐战力,却因为不懂战术、胡乱进攻,白白浪费优势,始终无法突破人族防线。
想通这一切,两位宗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心思。
破局的唯一机会,就是拿到邪祟主力大军的临时指挥权。
由他们统一调度邪祟精锐,针对性布局、精准破阵。
摒弃无脑冲锋的蛮力打法,专攻人族阵法的薄弱点位,集中火力撕裂防线,才有机会打破僵局。
可这个想法,最大的难点就在于邪祟本身。
这群邪祟自视甚高,打心底里蔑视人族修士。
让高高在上的邪祟,听从两个人族叛徒的调度指挥,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耻辱,是丢尽颜面的事情。
正常情况下,他们绝对不可能答应这种荒唐的请求。
但如今的局势,不一样。
两位宗主这些天冷眼旁观,早就看透了十位邪祟仙人的焦躁与不安。
他们很清楚,这群邪祟绝对不是单纯闲来无事,随心所欲入侵人族,而是带着明确任务降临古战场的。
背后定然有更高层级的存在施压。
如果能快速踏平人族防线,他们就能立下大功,得到嘉奖。
可如果久攻不下,完不成任务,他们回去之后,必然要遭受严厉的惩罚。
不然邪祟根本不至于因为几场普通的拉锯败仗,就暴躁失态,甚至把他们两个叫过去撒气泄愤。
越是焦躁易怒,越能说明他们的压力极大。
这,就是两人唯一的机会。
在邪祟们走投无路、迫切想要破局的当下,放下高傲和颜面、尝试新的打法,就有了一丝可行性。
幽冥宗宗主深吸一口气,对着阴极宗宗主沉声说道:“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赌一把。”
“我们主动请缨接管指挥权,帮他们破阵成功,既能立下大功,换取他们的信任,说不定还能趁机讨要成仙机缘。就算失败,大不了一死,也比天天苟延残喘,看人脸色要强。”
阴极宗宗主重重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没错,这是我们唯一的翻身机会。邪祟胡乱打法已经证明行不通,现在只有我们能帮他们破局。哪怕希望渺茫,也必须试一试。”
两人快速稳住心绪,开始低声细致商议具体的说辞和破阵思路。
他们很清楚,想要说服这群高傲的邪祟仙人,空口白话绝对不行,必须拿出实打实的分析和可行的方案,让对方看到胜算,才有机会成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结合自己对人族大阵的了解,之前破阵失败的经验,以及邪祟战力的优势短板,快速梳理出一套针对性的攻坚战术。
确定好所有细节,敲定好说辞之后,两人再次朝着邪祟高层的主帅营帐走去。
此刻的十位仙人境邪祟,刚好刚刚发泄完心中的怒火,情绪平复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般暴戾狂躁,营帐内的气氛相对缓和。
他们原本还在低声讨论战局,个个面色阴沉,满心烦躁,琢磨着接下来该如何调整攻势,打破僵持的局面。
就在这时,门外侍卫前来通报,说阴极宗、幽冥宗两位宗主求见,声称有破敌良策献上。
十位邪祟仙人闻言,皆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诧异。
刚刚才被他们劈头盖脸痛骂一顿的两个人族叛徒,居然还敢主动回来求见,甚至说有破敌办法?
一众邪祟心中满是疑惑,但也没有直接拒绝,此刻他们正愁无计可施、进退两难,索性倒要听听这两人能说出什么花样。
“让他们进来。”
为首的黑袍老者冷声开口。
得到准许后,两位宗主躬身低头,快步走入营帐之中。
面对十位目光冰冷、气场恐怖的邪祟仙人,两人依旧不敢抬头直视,姿态放得极低,尽显谦卑顺从。
黑袍老者目光沉沉地扫过两人,冷冷开口:“你们最好是真的有破敌之计,如果敢随意糊弄、浪费我们的时间,今日定让你们神魂俱灭。”
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整片营帐,压得两人呼吸一滞,后背再次冒出一层冷汗。
阴极宗宗主强压下心慌,率先拱手开口:“启禀诸位大人,我与幽冥宗主方才回去之后,反思自身过错,彻夜复盘战局,终于想明白了我军久攻不下的核心症结,也琢磨出了一套可行的破阵之法,特此前来禀报,为诸位仙尊分忧。”
随后,他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地将两人商议好的思路全盘托出。
从人族大阵的构造原理、强弱点位,到邪祟无脑冲锋的战术弊端,再到针对性的攻坚打法,一一细致说明。
最后说出了两人的核心诉求:“我等熟悉人族阵法之道、深知人族战术短板,恳请诸位大人暂时下放大军指挥权,由我二人统一调度邪祟精锐,摒弃蛮力乱冲的打法,精准破阵、专攻弱点,定能打破眼下僵局,攻破人族防线!”
这话一出,整个主帅营帐瞬间陷入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滔天怒喝。
“放肆!简直荒唐至极!”
一位脾气暴躁的邪祟仙人猛地拍案而起,双目赤红、戾气暴涨,死死盯着下方两人。
“区区两个人族叛徒,也敢大言不惭,妄图指挥我族精锐?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号令我等麾下战力?”
其余几位邪祟仙人也纷纷出言怒斥。
“可笑!我族精锐个个肉身强横、战力滔天,何须卑微人族指点作战?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看你们是胆子肥了,敢痴心妄想!”
“立马滚出去!再敢胡言乱语,就地斩杀!”
一众邪祟仙人怒意滔天,和两人之前预判的一模一样。
这群高傲的邪魔,打心底里抵触、排斥被人族指挥,哪怕对方是归顺自己的叛徒,也觉得是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