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早在对妖姬动心的那一刻起，林渊就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清楚两族对立，也明白妖姬的身份是最大的隐患。
所以他一直在约束妖姬，不让她再造杀孽，沾染人族的性命。
妖姬也愿意听他的。
这段时间以来，不管邪祟阵营如何征伐人族，不管身边同族如何作恶，她始终没有对任何人族修士下过杀手。
不仅如此，她还借着自己邪祟的便利身份，一次次将关键情报传递给林渊。
正是因为她的情报，人族多次提前洞悉邪祟的计划，早早构筑防御工事，调动兵力布局，数次化解危机。
可以说，人族的防线稳固，妖姬暗中立下的功劳，无人可以替代。
当然，早期死在妖姬手下的人族修士，也是无可奈何，乱世征伐，从来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立场的对立。
两族厮杀，死伤无数，谁都无法避免伤亡。
他无力逆转过往，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弥补，庇佑那些陨落修士的后代子嗣，算是替妖姬，偿还一份因果。
此刻，听闻林渊这番坦诚、霸道又温柔的话语，妖姬满眼都是感动。
在其他人眼里，她是卑劣的邪祟，是人族的敌人。
唯有林渊，坚定地站在她身边。
这份偏爱，让她情难自抑。
她重重点头，眼眸泛红：“嗯！我这就过来找你！只是现在……”
话说到一半，她话音微顿，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情愫，脸颊微微泛红。
此刻的妖姬，满心都是对林渊的爱慕，情动入骨。
在这与世隔绝的幻境之中，没有立场对立，只有彼此。
她想要用最亲密的方式，回应林渊的爱意。
她也很清楚，林渊偏爱双修之道。
林渊看着眼前主动依偎过来，眉眼含情的妖姬，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能清晰感知到妖姬滚烫的心意，也明白这是她最纯粹的回应。
这般赤诚主动的模样，他又怎么舍得狠心拒绝。
只是眼下局势危急，女帝陨落，妖姬身陷危险之中，实在算不上温存的好时机。
因此林渊没有像往日那般肆意缠绵，只是浅尝即止，既不负她的心意，也不耽误眼下的正事。
许久之后，一切尘埃落定。
妖姬整理好衣衫，与林渊道别，准备等待林渊到来，好与他一同奔赴人族疆域。
林渊也没有多做停留，即刻退出幻境。
他第一时间给沈梦瑶等身边之人传讯叮嘱，简单交代了事宜，告知自己临时外出一趟。
处理完所有琐事，他立刻动身出门。
夜长梦多，如今邪祟局势大乱，杀机四起，妖姬身处险境，多耽搁一分，便多一分危险。
他必须尽快赶去接应，将人安然带回身边，心里才能踏实。
与此同时，遥远的古战场。
荒寂破败的大地之上，风沙呼啸，残垣断壁绵延万里，处处都是大战过后的狼藉景象。
一道白衣身影，正全力疾驰，身法飘逸却略显仓促，周身气息虚浮不稳，显然身负重伤。
正是刚刚冲出虚空乱流不久的女帝。
她此刻脸上戴着一枚简约的素色面具，遮盖住绝世容颜，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名孤身潜入邪祟腹地，行踪诡异的人族修士。
她这次被追杀，并不是身份败露，纯粹是运气太差。
古战场整片疆域都被邪祟势力掌控，到处都是邪祟，她刚刚逃离乱流，还没离开邪祟核心腹地，就撞上了几名邪祟仙人。
三名仙人境邪祟，呈三角之势，死死追在她的身后。
三人的实力并不算顶尖，最强的一人也不过三品仙人境界，其余两人皆是一二品仙人，放在往日，根本入不了女帝的眼。
巅峰时期的她，这般蝼蚁般的邪祟，弹指之间便可碾杀。
可此一时彼一时。
死过一次后，她修为暴跌，仅剩三品仙人境界，加上为了逃出虚空乱流时受伤，没有太多时间调息，一身战力，连两成都难以发挥。
当真应了那句老话，虎落平阳被犬欺。
一路亡命奔逃，感受着身后不断逼近的三道杀机，女帝心底满是憋屈。
“该死！”
她在心底暗骂。
如果没有在虚空乱流中身受重创，状态圆满，就凭这三个仙人境邪祟，别说追杀她，就连靠近她周身百丈范围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她偏偏被这三个往日随手可灭的蝼蚁死死缠住，甚至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阴沟翻船。
以她如今的状态，想要斩杀三人，并非做不到。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修为跌落，身受重伤，她的剑道底蕴，战斗经验，依旧远超同阶仙人。
但全力厮杀，必然会消耗大量力量，闹出极大动静。
之前在邪祟腹地，一旦大战波动扩散开来，必然会惊动周边的邪祟大军，甚至有可能引来的仙帝。
真到那时，她更是无路可逃。
所以从始至终，她都绝不恋战，一心只想尽快逃离。
可她一心逃走的举动，落在身后三名邪祟眼中，却彻底变了味道。
为首那名三品仙人境的邪祟，眼神愈发炽热，语速极快地低喝出声：“不对劲！这人族修士实力不弱，却不敢与我们交手，只顾着亡命逃窜！”
“她一定是孤身潜入我邪祟腹地，窃取到了贵重情报，生怕被我们缠住拦截，耽误传递消息的时机！”
“抓住她！活捉此人族奸细，我们便是大功一件，必然能得到仙帝大人的重赏，一步登天！”
这番脑补，瞬间让三名邪祟战意暴涨。
他们此刻已经认定自己撞上了天大的机缘，一个个全力爆发修为，速度飙升，死死咬住女帝，疯狂围堵追击。
女帝将身后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险些被气到吐血。
贵重情报？
天大的功劳？
纯属扯淡！
她哪里是什么人族奸细，更没有窃取任何情报，她就只是单纯想逃命而已！
可她偏偏百口莫辩。
如今她的邪祟真身早已在之前的大战中毁灭，眼下这具肉身是纯正无比的人族身体。
就算她此刻开口坦白自己的邪祟身份，这三名邪祟也绝对不会相信，只会当成是人族奸细的狡辩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