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无比沉重,却也是当下战局最真实的写照。
林渊的阵道造诣,放眼整个人族,无人能出其右。
他亲手布下的这套超大复合型大阵,攻防一体、进退兼备,放在外界绝对是足以镇守一方疆域的顶级阵法。
可古战场的特殊规则,抹平了一切境界差距,也压制了所有术法、阵法、神通的上限。
在这里,再玄妙的阵法,所能发挥出的威力也被锁死在元婴级别。
若是对手只是一群普通的元婴境修士,那这套阵法完全称得上无解。
同境界之中,阵法天然拥有优势,以阵杀敌,碾压屠戮同境界修士,不费吹灰之力。
偏偏这次的对手,不在常规体系之内。
邪祟族群天生肉身强横,体魄远超同阶人族修士。
同等元婴境界,人族修士的术法轰击,肉身碰撞,很难重创邪祟,可邪祟一次近身扑杀,就能瞬间撕碎人族修士的防御。
原本足以轻松碾压元婴修士的阵法杀伤力,落在邪祟身上,效果直接大打折扣。
仙人境邪祟,肉身强度更是翻倍暴涨。
如今就连高高在上的仙帝级邪祟,都亲自下场冲锋陷阵,彻底压垮了阵法的承受极限。
仙人、仙帝的肉身底蕴太过恐怖,哪怕被规则压制到元婴境界,单单凭借肉身蛮力,就能硬扛阵法攻击,顶着攻势推进。
整场战局能撑到现在,从来不是阵法单方面的功劳,而是所有人族拼死换回来的生机。
十二位人族太上,负责缠住参战的邪祟仙帝,挡住了最致命的攻势。
其余海量人族修士,各司其职,依靠阵法优势,拼死拖住仙人境邪祟与普通邪祟大军,这才勉强让阵法没有崩盘。
这虽然不是林渊个人的阵道极限,却是这套阵法在古战场规则之下,所能抵达的极限。
再想往前突破,单纯强化阵法,已经完全行不通了。
十二太上听完这番话,不由沉默下来,良久之后,才缓缓长叹一声。
“确实如此,古战场的规则压制太过霸道,涵盖万物,就连阵法也逃不开束缚。就算你再强行提升阵法强度,实战效果也微乎其微。”
林渊眉头紧锁,心底飞速推演破局之法,大脑高速运转,却迟迟找不到突破口。
如今阵法的威力已经触顶,无论怎么改良,都只是让阵道结构更繁琐,根本的杀伤力、防御力不会有半点质变。
想要真正挡住仙人,仙帝级别的邪祟,光靠阵法死守远远不够,必须要有对等的强者入局,依靠阵法加持斩杀强敌,才能逆转局势。
可眼下人族最大的问题,恰恰就是高端战力不足。
邪祟仙帝亲自下场之后,战力超模,完全打破了战场平衡。
人族仅有的仙人境强者,必须要牵制各路仙帝。
而数量更多的仙人境邪祟,就只能靠大量修士配合阵法去牵制。
境界差距摆在那里,肉身底蕴天差地别,哪怕有阵法加持,人族修士依旧处于绝对劣势。
每一次牵制,都要付出惨痛的伤亡代价,无数年轻修士,宗门精锐前赴后继,倒在了防线之上。
更让人揪心的是,十二太上一行人牵制仙帝的战局,同样凶险万分。
若非林渊早前炼制出一批下品仙器,提升了太上们的综合战力,他们根本扛不住仙帝级别的攻势。
放在以往,十二太上中的多数人,正面抗衡强大仙人邪祟都颇为吃力,更别说对战底蕴深不可测的仙帝强者。
以他们原本的肉身强度,在仙帝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是这批下品仙器,弥补了他们的弱点。
这倒不是说仙帝邪祟,肉身只有下品仙器的强度。
实际上,仙帝强大在综合条件上。
在外界完整境界之下,下品仙器连触碰仙帝肉身的资格都没有,根本突破不了对方磅礴如海的力量屏障,所谓伤害,更是无从谈起。
仙帝之下皆蝼蚁,这句话绝非虚言,仙人与仙帝之间,隔着一道天堑般的鸿沟,无法逾越。
但古战场的规则,强行抹平了这道鸿沟。
境界锁死,仙帝无法催动磅礴的力量,只能依靠纯粹的肉身底蕴厮杀。
也正因如此,下品仙器才有了发挥的空间。
林渊炼制的这批仙器,主材取自仙人邪祟的骨骼,锋利绝伦,远超普通仙器。
依靠这批仙器,太上们才拥有了伤及仙帝的能力,也能借着仙器锋芒,逼得一众邪祟仙帝投鼠忌器,不敢肆无忌惮猛攻。
可即便如此,依旧是勉强僵持,想要破局,遥遥无期。
就在古战场人族压力抵达顶峰的关键时刻,遥远的人族腹地,太玄宗之内,骤然响起一道惊天雷音。
轰隆隆——
原本晴空万里的太玄宗上空,瞬息间风云变色,雷云汇聚。
云层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笼罩整片太玄宗山脉,紫金色的雷霆在云层中游走翻滚,轰鸣震彻大地,天地间的灵气骤然狂暴起来,疯狂朝着凌霄主峰的方向汇聚涌动。
原本温和的天地道韵,瞬间变得凌厉,一股突破桎梏的至高气息,缓缓在主峰之巅绽放开来。
太玄宗,有人渡劫成仙了。
整个太玄宗,瞬间沸腾。
无数驻守宗门、闭关苦修的弟子,纷纷抬头望天,满脸震撼地看向凌霄主峰的方向。
“有人要成仙了!”
“这股气息……是云清辞云峰主!”
“我的天!云峰主闭关这么久,终于要踏出最后一步,登临仙境了!”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传遍整座宗门。
所有人都知道她距离仙人境只差最后一步,却没想到她会这时候,登临仙境。
太玄宗各位长老,也纷纷出关,伫立在各山峰之巅,凝神注视着凌霄主峰的渡劫盛况。
如今古战场战事焦灼,人族高端战力紧缺,每一位新生仙人,都是人族珍贵的底牌。
雷云翻滚,雷音震天。
凌霄主峰之巅,白衣倩影卓然而立。
云清辞一身素白道袍随风轻扬,长发披肩,身姿挺拔,面容清冷绝尘,眼神澄澈坚定,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往无前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