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砸任务的下场,他们很清楚,那可能会生不如死。
几人对视一眼,再没人多言,各自收敛了一身气息,悄然动身,朝着人间烟火渐起的方向掠去。
几人嘀咕归嘀咕,毕竟是带着任务下凡的,抱怨了几句,也就收起那点挑剔的心思,各自动了起来。
他们对人间,实在是一无所知。
天门破碎这么多年,仙界与凡间断了往来,如今的人间成了什么样子、有哪些势力、各自又有多少斤两,他们一概不知。
要办差事,头一件事,便是赶紧摸清楚人间的底细。
这天下是怎么分的,谁是头一份的势力,高手又到了什么地步。
好在,这些消息并不难打听。
如今的人间,早已不是从前那种宗门各据一方的局面了。
经历过邪祟那场浩劫,人族抱成一团,而太玄宗在那场大战里,实力完全展现在了天下修士眼前。
一尊尊坐镇宗门的仙人,乃至仙王、仙帝级别的存在,硬是把邪祟打的抬不起头。
经此一役,天下修士心服口服,自然而然地,便以太玄宗为尊,各大宗门、各路散修,全都以太玄宗为首,俨然已是高度统一的局面。
这种大事,本就天下皆知,随便找个人问问,都能说上几句。
哪怕这几位仙界中人下凡的位置偏僻了些,可这段日子一路走来,风里雨里听来的、酒楼茶馆里传的,早把这人间的大势,传到了他们耳朵里。
几人寻了个偏僻的镇子,在一处人来人往的茶肆里坐下,装作云游的修士,招来一个看着机灵的本地掌柜,旁敲侧击地打听起来。
那掌柜是个话多的,见他们不知道这些,立刻来了精神,添油加醋地把这人间的格局,从头说起。
说起太玄宗,那是满脸的崇敬,口沫横飞地讲着太玄宗怎么统领天下、怎么把邪祟赶回古战场,又讲着太玄宗里有多少位仙人坐镇,更有仙王、仙帝级别的存在,寻常修士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几人起初还端着仙界的架子,听着听着,脸色却一点点变了。
掌柜说得兴起,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提起一桩更让他们心惊的事。
太玄宗手里,竟有一种地仙机缘,凡间修士只要得到这份机缘,便能直接成仙,不必再像从前那样,熬到寿元耗尽、飞升无望。
听到这里,几人再也坐不住了。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在仙界,凡人修士大乘境渡劫,经天门飞升,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是天经地义的事。
人间就是人间,凡间修士再怎么熬,不渡过那道天门,便永远成不了仙。
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常识。
可如今这掌柜张嘴就说,人间竟冒出个什么地仙机缘,能让凡间修士直接成仙?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更离谱的是后面。
掌柜说太玄宗里,不但有仙人,还有仙王,甚至有仙帝。
这话落在几人耳里,简直像天方夜谭。
人间是什么地方?
灵气稀薄,在他们的认知里,人间能有人飞升,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天大的奇迹了。
仙王、仙帝这种级别的存在,那是仙界才有的巨擘,怎么可能出现在人间?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几人里头,那位先前口出狂言、说自己一人便可横推人间的修士,脸色也难看起来。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不过是大乘境界,之所以在同辈里显得强横,不过是生在仙界、起点比凡间的大乘境高出一截罢了。
真要对上凡间那些大乘境修士,他确实有几分胜算。
可如果对上仙人呢?
那只有死路一条。
大乘与仙人之间,哪里是差了一个境界那么简单?
那是凡与仙之间天堑一般的蜕变。
一旦成了仙,举手投足便是另一种层次的力量,凡间的大乘境再强横,在真正的仙人面前,也跟蝼蚁没什么分别。
他先前那番一人横推人间众生的豪言壮语,如今想起来,只觉得脸火辣辣的。
茶肆里另外几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掩不住的嘲弄。
有人憋着笑,慢悠悠开口:“怎么,之前还说要一人横推这人间众生的?现在听了这消息,还要不要横推了?”
那自傲的修士脸一红,嘴上却不肯服软,梗着脖子道:“不过是茶肆掌柜一面之词,这种道听途说的话,哪能当真?民间传言,本就爱添油加醋,说不定是把太玄宗吹得太过分了。这种事,得再多找几个人打听打听,才能定个真伪。”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倒也觉得在理。
传言这东西,素来三分真七分假,尤其是这种民间茶肆里听来的,难保没有夸大其词的成分。
几人合计了一下,决定再分头去打听,多找些人,多问几处,看这太玄宗的底细,到底是不是真像掌柜说的那般吓人。
于是,几人便在这一片地界上,分头行动起来。
今日找个赶路的行商打听,明日寻个歇脚的散修攀谈,后天又钻进另一个城镇的酒楼茶馆,装作外来的修士,跟本地人东拉西扯。
他们问得很谨慎,旁敲侧击,生怕直接问太玄宗是不是有仙帝这种话,太惹眼。
可打听来打听去,得到的答案,却让他们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那个行商说起太玄宗,也是一脸理所当然:“仙师连这个都不知道?太玄宗有仙帝坐镇,那是咱们全天下修士都知道的事情。之前要不是太玄宗的仙帝出手,咱们人族早就被邪祟屠干净了。”
那个散修喝了口酒,更是毫不意外:“仙人?太玄宗的仙人可不少,那些个太上长老,各个都是仙人,还有不少新晋仙人。至于地仙机缘,那可是天大的造化,多少大乘境修士挤破头都求不来一份。”
一桩桩、一件件,说的都和先前那掌柜的话,对得严丝合缝。
更让他们脸上挂不住的是,有一回,他们装得像模像样地打听,反倒被一个见多识广的本地修士,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像是看怪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