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再猛,也落不到真正要他命的地步,这才有九幽镇岳钟、才有天地同归功法,一次次把他从死地里拉回来。
所以说,即便林渊走的是天仙一道,需要经历飞升劫,有地道化身在,也不会再有上一次那种恐怖的经历了。
天道化身试过一次,没能得逞,便也懒得再做这种无用功。
从十三太上这里得了这句准话,又把许清阑的事一并落定,林渊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接下来的这些日子,他照旧在自己的女人们之间各处游走。
心里没了悬着的事,连带着修行都愈发顺遂,境界在日复一日的打磨里,水到渠成地提升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仙体,正一点点饱满起来,周身灵力如江河汇海,向着一个临界点聚拢。
终于,这一天,来了。
林渊踏入仙境,动静虽不似飞升劫那般惊天动地,却也引动了周遭天地的变化。
先是上空,原本晴朗的天色悄然转了过来。
没有乌云压顶、紫雷滚滚的凶兆,只见一层极淡的金云,自天边缓缓聚拢,笼罩在他住处的上空。
那云色温润,不沉不压,反倒像有人在天上铺了一层柔光。
山间的灵气最先有了感应,四面的风停了,草木上的露珠悬而不落,四周山峦,仿佛在这一刻都安静下来,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方圆之内的灵气,如百川归海一般,朝着林渊所在的位置缓缓汇拢。
远处飞瀑的水声变得悠远,林间飞鸟惊起又落下,连古战场方向都隐隐传来灵气流转的共鸣。
门中几位坐镇的太上察觉到这股气机,纷纷抬眼望来。
见那金云温和、毫无杀机,众人便都放了心,只远远看着,并不靠近。
他们看得出来,这不是要命的飞升雷劫,而是地仙突破时,地道自然而然降下的一场洗炼。
果然,云色深处,有雷光隐隐。
可那雷,与林渊元婴境时那场奔着索命来的紫雷,判若两物。
它不狂暴,不凶狠,只是一道一道温润的银白电芒,自金云里垂落,轻轻落在林渊周身。
林渊盘膝不动,由着那些雷芒落下。
他只觉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皮肤渗进体内,所过之处,筋骨、经脉、脏腑,连那二百零六根铭刻了仙道符文的骨头,都被一遍又一遍地洗炼。
很明显,这雷不是来毁他的,而是来替他淬体,要将他这一身境界,打磨完善。
第一道雷芒落下时,林渊还下意识绷紧了身子,想起元婴那场差点劈碎自己的紫雷,后背一紧。
可紧跟着他便发觉不对,这雷落在身上,非但不痛,反而酥麻温热,像冬日里泡进一池恰到好处的温泉,连日苦修积累的疲惫,都被这股暖意一点点揉散了。
他渐渐放松下来,敞开身心,任由那一道接一道的银白雷芒,一遍遍洗过这具仙体。
内视自身,他看得清清楚楚。
雷力渗入骨髓,把那些潜在的杂质、淤塞的细小经脉,统统冲刷干净。
铭刻在骨头上的仙道符文,被雷力一激,光泽愈发内敛凝实,与他的肉身彻底融为一体。
刚破境时还有些虚浮的仙力,被这股力量压实,不再有半分虚浮。
这便是雷劫淬体的妙处。
外头的景象,也随着雷力一道道落下而变化。
金云越聚越柔,银白电芒在云里明灭,却始终听不见半点炸雷巨响,只余低沉绵长的轰鸣,像天地在低声道贺。
灵气汇聚得越来越浓,在林渊身周形成一个看不见的旋涡,草木以他为中心,悄然拔高了一分,叶尖泛出少见的莹润光泽。
守在不远处的女人们,起初见天上起了云、落了雷,还跟着心提了一提,待看出这雷温和无凶,便都安下心来,静静等着。
也有门中弟子远远瞧见这异象,又惊又喜,奔走相告。
不多时,山脉四周便聚了不少人,却无一人敢喧哗惊扰,都隔着远远的,望着那片金云与雷洗中的身影。
谁都知道,这是林渊在破境成仙,这样的机缘,旁人连看一眼都是沾光。
一连九道温和雷芒落尽,金云方才缓缓散开。
天光重新倾泻下来,洒了林渊一身。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那气在身前盘旋一圈,化作一缕清烟消散。
再睁眼时,眸中灵光比先前更沉。
他内视己身,只觉仙体通透,仙力绵长,境界圆满得挑不出一丝毛病,整个人的气息,与天地之间再无隔阂。
林渊站起身来,周身最后一丝雷力散尽,只留下通体舒畅的充盈感。
头顶云散天晴,山间清风徐来,仿佛方才那场天地异象,只是一场温柔的洗礼。
此刻的他,笑盈盈地迎着满山晨光,与守候在此的女人们相见。
这一日,太玄宗里多了一位年轻得不像话的新晋仙人。
消息不胫而走,门中弟子听说林渊居然这般年纪便破境成仙,又是一阵轰动。
毕竟,这天下的仙人强者本就不多,还都是上了年龄的仙人。
即便是后来新晋升的仙人,也都活了个八九千岁。
在此之前,也就云清辞年龄小上许多,算是不足千年的仙人。
但林渊这个二十几岁的仙人,显然更加震撼人心,属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了。
毕竟,这种修炼速度,别人想都不敢想。
林渊成仙的消息,没过几日,便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天下。
最先热闹起来的,是各处城镇的茶肆酒楼。
一群修士围坐一桌,话题三绕两绕,总会落到这位新晋仙人身上。
听说了没有,太玄宗那位林渊前辈,成仙了!一个年轻修士压低声音,眼里满是兴奋。
同桌的老者捻着须,慢悠悠接话: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人家二十多岁便修到大乘境圆满,本就是古往今来头一份,如今成仙,不过是水到渠成罢了。
话是这么说,可你算算,咱们天下修士,从凡人修到成仙,哪一个不是熬上几千年、上万年?人家倒好,年纪轻轻就跨过去了,这等天资,我是听都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