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低垂,第九区的天空总像是笼着一层灰幕。
许多道光极快划过远处天幕,那是第九区的星舰。
第九区的人杀完裂谷的星兽回来了。
江柔听到外面巨大星舰落在第九区基地外发出的沉闷声响,扬起了漫天荒石废土。
她有些紧张起来。
等下真的要跟蔺钧接吻,然后被段妄看见吗?
这样不会激怒对方吗?
段妄被激怒后,会不会跟她发疯?
江柔纤细白皙的手撑在窗户边缘,探头望了眼那巨大的星舰,柔顺的乌发垂落在颈窝,她看到舱门口打开,高大的兽人们纷纷从里面走出来。
虽然隔得有些远,她还是在一片荒芜中看到了那一抹翡翠色的眸子。
明明隔得那么远,那人却像是有所感,撩眉看过来。
江柔根本不敢对视,一下子从窗边躲开。
刚转身就撞到了一具高大的身躯。
江柔脚步后退几步,抬眼看向了面前的蔺钧,紧张抿了抿唇:“他,他回来了。”
真的是见了鬼,为什么她像偷情了一样感到紧张?
可是能对于段妄那种疯子性格无法把控的不踏实感。
蔺钧微微弯腰,目光与她平视,大掌轻轻按在她的脑袋顶上,微微压了压,像是把她所有的心慌都压下,山青色的眸子依旧荡着无所谓又大大咧咧的笑意。
可是他说:“等下没必要在指挥官面前亲嘴被他瞧见,我自己会跟他说明,我已经向你求偶,而你作为小人类什么都不懂,已经答应了,这样子,他迁怒的只会是我,不会是你。”
江柔怔了怔,目光落在蔺钧那张依旧笑得热烈又单纯的俊脸上。
他好似没有任何心机,正大大咧咧地笑着。
可是现在,江柔发现,他心细如发。
星舰舱门口走下来的兽人们,个个满身风尘。
他们身上的作战服都脏兮兮的,头发凌乱,眉宇间残留着几分凶煞,眼底满是掩不住的疲惫,浑身透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没日没夜的杀星兽,的确是累。
段妄步伐依旧沉稳冷冽,一头黑灰色的头发也被风吹得凌乱,狭长的眉眼轻垂,眼底也是冷怠的倦色,带上些许的暗。
唇瓣微微干裂,脸上有了几道伤疤,棱角似乎被第九区的风割得更加锋利了。
秦屿更不用说,一头青色的头发已经凌乱,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又沉又怠,眉眼耷拉着,唇瓣被风吹得干裂。
他出了舱门,俊美的脸庞面无表情,几缕发丝又干又凌乱地贴着额头,又发出气压低的低骂,没有任何一点力气一样:“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老子当初真的是穷疯了,才来这里吃苦的。”
天天干星兽,真的是草了。
就连周凛这只爱干净的白猫医生,眼底也是带上些许疲惫。
闻昭平静地走在后面,额角深黑的鱼鳞都跟着颜色黯淡不少,他眉眼轻垂,没有太多情绪。
每个人多多少少都风尘仆仆,气压沉沉,又一身疲倦。
第九区的天空是压抑暗沉的,这里的兽人也是冷肃如刀削的。
段妄回到第九区的基地,径直要往江柔的屋子里面去。
他深邃眉骨深压着,不知道这么多天过去。
他不在,小人类的伴侣分离焦虑综合症是不是又加深?
除了第一天,他有空回得来,后面那些天他都回不来。
那个科普视频里面说过,如果伴侣太久没回去,不给予陪伴,小人类的分离焦虑综合症会加剧,然后郁郁寡欢而死。
段妄想到这,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江柔在自己房间里面,上次星兽毁掉之后,蔺钧就让人修了,几天修好,她又回来这里住了。
这里的排气系统和温度系统都特别舒适,真的比在外面待着舒服多了。
此时江柔随意玩着终端。
可是她心里想着事,注意力根本没放在终端上,一直放在门外的动静上。
不一会,那低沉稳健的脚步声传来,落在地上都像是咚咚砸在她的心尖。
江柔意识到,段妄过来了。
他回来,第一时间就是过来看她。
蔺钧揉了揉她的脑袋,面带宽慰地看着她,“放心,就算等下我回不来,也不会有事的。“
江柔只好点了点头。
蔺钧看到她点头,才往外面走去了。
房门打开。
段妄一身风尘仆仆站在门口,刚抬起想要开门的手,看到门开了,便随意放下。
他的目光只是随意扫了蔺钧一眼,目光滑落在里面娇小的身影上,有几分真切想念,他正要进去:“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这句话自然是对蔺钧说的。
“段哥,我有事跟你说。”蔺钧却没有让开,堵在门口。
段妄深冷的翡翠色眸子停住,又看向了蔺钧:“有什么事,后面再说。”
“我向小人类求偶了。”蔺钧直白地开口。
他最后一个了字还没有完全落下,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骨节分明的大手便拽住了他的衣领,一下子把他甩了出来。
蔺钧整个身子重重砸在了走廊的墙上,又滑落在地上。
段妄俊美的脸庞一瞬间变得无比恐怖,翡翠色的眸子深冷竖直,带着一股几近凝滞的冷漠,杀意涌动在眼底。
他什么话都没说,一步一步朝着蔺钧走过去,黑色军靴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极致的压迫感。
“段哥,小人类有伴侣分离焦虑症,你不可能总是一直陪在她身边,她需要多个伴侣……”蔺钧刚爬起来说完这句话。
一只军靴便用力踩上他的胸膛,直接把他整个人猛地与身后的墙贴紧。
蔺钧嘴角溢出血,却还是开口:“哎,段哥,柔柔小人类的确需要多个伴侣,不然遇到危险,你又不能时时保护……”
他的话还没说完,胸口又传来一阵带着压迫感的痛感。
那只军靴更加用力踩着他的胸膛。
骨头断裂的清脆声音响起。
蔺钧没有说出柔柔跟其他小人类不同,因为柔柔说过自己还不想暴露,再者,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柔柔是不同的,这个只藏于他跟柔柔之间的小秘密。
这让他感到隐秘的欢喜。
他也不想跟其他人说。
这边段妄尽管知道蔺钧说得没有错。
但他,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