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h-300完成一百小时验证当天,西北电网安排正式并网试验。
深海天然氢仍处于三十千瓦验证阶段。
这台机组使用的是工业副产氢和绿电制氢。
二十四辆高压管束车依次抵达厂区。
供氢压缩机把燃料送入总管。
燃机从天然气点火开始,在二十分钟内过渡到纯氢。
上午十点,输出达到三百兆瓦。
足够同时满足一百多万户家庭用电。
排气监测中没有二氧化碳直接排放。
电网调度中心随后下达快速升负载指令。
机组在五分钟内从一百八十兆瓦提高到三百兆瓦。
频率响应速度与原天然气工况相当。
接着又模拟一条输电线路突然退出。
燃机自动降低四十兆瓦,没有发生燃烧振荡。
对电网来说,能稳定烧氢只是第一步。
它还必须在千家万户同时打开空调时及时增加功率,在用电突然下降时安全收火。
一台只能固定功率运行的试验机,再清洁也无法成为可靠电源。
这轮动态试验证明,新燃烧系统没有用灵活性换取低排放。
氮氧化物稳定在限值以下。
现场直播的评论区却有人问,修一台十二年前的旧机器有什么意义。
“全国电网又不能靠仓库捡破烂。”
“这机组除了外壳,还有多少东西是原来的?”
名叫云溪八级钳工的账号很快回复。
“压气机、转子、发电机、承力结构和大部分热端部件都保留了。”
“二十六米长的重型燃机,不是换个喷嘴就叫组装电脑。”
“你懂什么是机加工吗?”
陈大川看见评论,转头寻找梁师傅。
梁师傅正站在检测车间,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梁叔,八级钳工今天定位在西北。”
“信号走得快。”
“他还知道咱们保留了哪些部件。”
“公开直播里讲过。”
“直播没讲压气机承力结构。”
梁师傅拿起一只喷嘴毛坯。
“你闲着就去数四百八十个孔。”
并网成功并没有让生产团队放松。
正式验收文件足足有两千多页。
每一次异常、每一版失败喷嘴和每一片修复叶片都被纳入记录。
野火工业还把燃烧控制接口交给基地工程师。
用户可以查看相位、流量和保护阈值,不必等待远程服务器解释自己的机器。
马致远在接收单上签字时说,这次买到的不只是能发电的设备。
还有终于看得懂的设备。
二十四只正式喷嘴中,有十一只是工程师反复修配才达到一致流量。
单只平均加工时间九十六小时。
扩散连接合格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二。
高温氢气检漏还要淘汰其中一成。
按照现有工艺,一套燃烧室的二十四只喷嘴需要近四个月。
成本超过两亿元。
这个价格低于进口方案。
仍然无法支撑大规模改造。
更大的问题是专用刀具。
弯曲微流道使用直径零点五毫米的长颈铣刀。
一把刀最多加工三十多条流道。
刀具磨损以后,通道宽度只变化几微米。
燃料相位却会偏移。
每只喷嘴需要消耗四到六把进口微铣刀。
供应商交付周期七个月。
国内库存只够制造九套燃烧室。
进口刀具供应商得知订单增加后,要求签署最低采购量协议。
一旦野火工业开发同类国产刀具,剩余合同货款仍要照付。
交付日期却只写“预计”,没有逾期责任。
这种合同看起来卖的是刀具。
真正锁住的却是未来九套以后所有燃烧室的生产节奏。
如果依赖这些刀具,纯氢燃机的产量从第一天就被写在别人的发货单上。
周野让野火刀具团队拆解一把报废微铣刀。
它的基体并不神秘。
真正困难的是直径不到半毫米的刃口一致性。
涂层厚度相差零点五微米,刀具受力都会明显偏向一侧。
转速达到每分钟八万转以后,微小偏心会把刀尖迅速折断。
国内能够生产相近材料。
现有磨床的砂轮跳动却达到一微米。
要磨出这种刀具,设备误差必须小于零点二微米。
林浩看着生产清单。
“为了量产燃机喷嘴,我们得先造一台磨刀机?”
周野点头。
“还不止一台。”
喷嘴、刀具、磨床和涂层设备形成一条环环相扣的链条。
任何一处只能进口,三百兆瓦纯氢并网就仍然只是一次表演。
【纯氢燃机原型验证奖励:重构点】
【当前重构点:】
系统奖励到账。
与此同时,野火工业收到了十九家能源企业的改造需求。
合计四十六台重型燃气轮机。
需要一千一百零四只微混合喷嘴。
按照现有速度,最后一只喷嘴要到十二年后才能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