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轴制动器位移还差零点八毫米。
液压缸已经达到释放压力,闸瓦却没有完全退回。
人员仍无法上塔。
风浪虽在减弱,维护船靠泊条件至少还要等六小时。
控制中心可以继续停机等待。
可周野担心的不是损失六小时发电量。
制动器卡涩可能来自台风中的盐雾和冷凝水。继续静置,锈蚀只会更严重。等人员登塔后再拆,或许已经从零点八毫米变成完全抱死。
远程监测显示左右两侧闸瓦位移不同。
左侧完全释放。
右侧差零点八毫米。
液压回路共用,说明右侧机械导向处卡住。
周野让制动器做小幅往复动作,不真正夹紧高速轴。每次位移只有正常行程的百分之十,通过微动破坏导向面上的盐结晶。
第一次,右侧多退零点一毫米。
第二次没有变化。
第三次反而回去零点零五毫米。
单纯往复不够。
导向套内可能存在偏载。台风中机舱摆动,让闸瓦自重方向反复改变,滑块一侧被压紧。
周野将塔筒实时倾角与制动器动作同步。
机舱向左摆时,右闸瓦自重离开卡涩面,系统就在这一瞬间释放;向右摆时则保持不动。
利用塔筒每十几秒一次的摆动,给闸瓦寻找最轻松的退出方向。
第一轮同步动作,位移增加零点二毫米。
第二轮,再增加零点三毫米。
还差零点三毫米。
液压缸温度却开始上升。
频繁动作会让油液发热,不能无限尝试。
周野让系统暂停十分钟,同时将制动器附近加热带升温到四十五度。不是为了膨胀金属,而是蒸发导向套内的冷凝水,降低盐晶摩擦。
温度稳定后,只做最后一次同步释放。
塔筒向左达到最大倾角。
电磁阀开启。
右闸瓦位移越过最后零点三毫米。
制动器完全释放。
空转检查开始。
叶轮锁定销退出,桨叶转到小开度。海上剩余风速仍有每秒十三米,足够驱动机组。
转速缓慢上升。
齿轮箱低速级振动零点零五毫米。
三号行星轮温度与另外两只相差不到一度。
百分之二十额定转速。
百分之四十。
经过行星级啮合频率时,振动出现一个小峰值,随后下降。频谱中没有裂纹侧带,也没有轴承故障特征。
机组并网。
两兆瓦。
五兆瓦。
十兆瓦。
每提高两兆瓦,控制中心停留五分钟,检查三只行星轮载荷分配。
十五兆瓦时,三号行星轮载荷比一号高百分之三。
仍在允许范围,却呈缓慢上升趋势。
周野没有继续加负荷。
他让偏航系统将机舱角度向风向左侧调整零点五度。叶轮气动载荷分布改变后,三只行星轮载荷差回落到百分之一点五。
这不是用偏航掩盖齿轮问题。
台风过后的风向仍在快速摆动,原偏航角存在测量滞后。修正后叶轮受力反而更均匀。
十八兆瓦。
二十兆瓦。
巨大的叶片重新划过海面上空。
风机达到满功率。
连续运行四小时,行星架焊缝应变稳定,三号轴孔位移不超过零点零四毫米,齿轮箱最大振动低于修复前历史平均值。
【二十兆瓦海上风机主齿轮箱修复完成】
【行星架裂纹修复长度:1.18米】
【三号行星轴偏心修正:4.10毫米】
【满功率最大振动:0.09毫米】
【海上作业窗口:72小时】
【获得重构点:】
【当前重构点:】
风场负责人通过视频连线,身后的功率曲线稳定在二十兆瓦。
“这次不用拆机舱,至少省下三个月和一艘大型浮吊。”
陈大川看着窗外还没完全平静的海:“主要是浮吊没来得及知道,自己丢了个大单。”
众人笑了起来。
周野的手机却在这时收到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台银白色航空发动机低压涡轮盘。
盘缘共有一百零八个叶片榫槽,其中七个在荧光检测下出现细小裂纹。
发动机属于一架刚完成首飞的新型大型运输机。
距离下一次关键试飞,只剩十五天。
而原厂给出的结论只有四个字。
整盘报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