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示开始前,陈大川把自己的讲稿折了起来。
他原本写了半页,觉得讲清执行端、连接和分路板至少得先说这些。
林浩却让他先别讲。
“让人看一次。”
观察区里,年轻工人盯着两端的对应标记,跟着模块完成一次约定动作。传动怎样接过去,实际分路位置停在哪里,都没有被一句操作完成替代。
他看完,先问的居然不是能修多少种设备。
“如果中间连接松了,前面是不是还可能正常?”
陈大川将讲稿又折小了一点。
最想讲的那句话,别人自己问出来了。
后续演示按照已确认的内容继续,既看动作对应,也保留恢复前的状态资料。不是故意把设备弄坏再演一遍,而是通过修前记录解释曾出现的关系,再用当前表现接住它。
梁师傅站在边上,没有催谁背名词。
第三次讲解时,年轻工人换了一张没有写答案的空图,让新来的同事自己标出各处在动作前后应该看什么。对方最先圈住了外侧指示,接着又回头去找实际分路板。
陈大川本来已经张嘴,见那人自己找到了,便又合上。
林浩将这一版留进演示记录。设备不是把人哄得都点头就算完成,它至少要让使用者能够重新组织观察,而不是离开讲解员便只剩一句这台机器真厉害。
梁师傅看向陈大川,笑问他怎么没有提示。
“我忍住了。”陈大川说,“他自己走到那儿,比我替他指出来有劲。”
年轻工人能把同一段传动从前端指到实际位置,再说明哪个观察只能回答哪一部分,便比照着图把三个名称念一遍更有用。
约定复核完成,示教用途与当前表现一致。
系统提示在周野眼前展开。
【完成成果:机械分路示教模块恢复并完成约定用途验证】
【完成奖励:点】
【当前重构点:点】
没有客户尾款到账。
这是野火自有设备的恢复成果,不能顺手编成又结清了一笔不存在的服务合同。
吕建国将资产状态更新好,回头正看见陈大川拿着那张越折越小的讲稿。
“没用上?”
“用上了。”陈大川说,“用来提醒我少说两句。”
年轻工人笑得直弯腰。
梁师傅伸手把讲稿展开,看了眼上面那一长串说明,只圈出一句别让最容易看见的地方替后面答话。
“留下这一句。”
陈大川立刻来了精神,说要不要做成工位旁的金句。
林浩指了指本来就不宽的观察面。
“你先别再拿一块金句把板挡住。”
几个人笑起来,工位边的气氛也终于松了。
周野站远些看,两套教学设备各自做着适合自己的事情。采制样台让人理解获取与传递,分路模块让人看见动作与实际位置,中间没有一个牌子宣称它们能够替整座工厂担保。
它们不是越来越像神机。
是越来越知道该把哪一段关系摆清楚。
下午,一名做民用陶瓷原料配料的彭工来访。
他本来是通过授权协作渠道联系吕建国,准备看一眼野火的机械评估条件。恰好看过演示,站到桌边时,开口问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问题。
“传感器单独测是正常的,装回去也能标定。”
“为什么空料斗还会跟着旁边设备的动作改读数?”
陈大川愣了一下。
这回不是灯替门答话。
是秤好好的,却像有人在旁边偷偷搭了一只手。
彭工带来的记录里,同一只空斗在相应设备静止时读数稳定;外部连接的动作发生后,读数出现变化,再过一段又落到另一个位置。
“没加料?”林浩问。
“记录确认没有。”彭工说,“原料也没进入那段验证。”
梁师傅接过照片,先看称重件,随后将视线挪到了外围连接。
周野没有说传感器一定没问题。
但单独正常,只能先把单独那一项留在它的位置上。
要让整套称重关系成立,还得知道除了该承受的重量,有没有别的力也在沿着连接走进去。
陈大川看着照片上那根不起眼的管段,忽然将折好的讲稿放回口袋。
这句今天已经用过的话,看来还没到该收起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