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组核验结果送出来时,江工先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陈大川差点以为还有问题。
直到那张完整的结果页落到桌面,江工才笑起来。
“这回走完了。”
冷态、约定温升过程及相应工况的核验一并接上,两处机械恢复都取得了对应复核结果。此前伴随温升出现的异常,没有在约定验证里照原样回来。
不是把温度停在最舒服的位置。
也不是将后半段记录从报告里抽走。
周野看过完整结果,点了点头。
现场对设备恢复使用的安排仍由负责团队确认,野火交付的是已约定、已核验的工作,不凭这一份结果给所有未来状态发一张无限保证。
年轻技术员把自己的笔记本递给梁师傅。
第一页还写着那句转子合格为什么还振。
后面已经有了两处不同的原因与对应过程。
梁师傅翻完,将本子还给他:“以后再遇到合格和异常同时在,先别急着挑一个打成假的。”
“它们可能各自只回答了一部分。”
“这次记得牢。”年轻技术员说。
交付会没有拖成长篇表扬。生产调度带走确认后的能力与时间安排,维修班长带走对应维护资料,江工则将原来悬着的更换方案按实际结论继续处理。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才是这间会议室真正轻下来的原因。
班长送野火的人出门,走到门边又转回来,将那张旧领料单夹进了项目记录。他原想把圈圈改改的痕迹藏起来,现在却觉得,正好能提醒后来的人别再沿着同一串猜测绕圈。
陈大川看见,笑着冲他竖起拇指:“这张比我的宣传词值钱。”
“你那句到底押好了没有?”
“不押了,我今天服数据。”
陈大川在旁边接话:“毕竟这学费,不全用在本子上。”
江工听得笑出声,随后将交付确认传给财务。
二百一十六万元尾款到账。
吕建国核对回执,连同此前一百四十四万元首款,三百六十万元当前合同结清。没有把那两次结构恢复写成两份重叠收费,也没有将设备继续生产的全部收益拿来当野火利润。
系统提示随即展开。
【完成成果:泵组两处机械损伤恢复并完成约定整体验证】
【完成奖励:点】
【当前重构点:点】
陈大川看着那段稳定下来的记录,想起刚到现场时厚重又光鲜的底座。
大东西不会替小地方担保。
一个合格名词,也不会替整台机器把所有题都答完。
江工领他们经过维修间时,那名年轻技术员正和接班同事讲图上的两端。
他没有故作高深地报一串术语,而是把该定位和该补偿分开,说清这套设备的具体关系。
陈大川听了两句,终于没插嘴炫耀自己也懂了。
梁师傅注意到,问他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人家正讲明白,我一开口,容易又讲大。”
“你这点自知之明,终于到账了。”
回到野火,吕建国先把项目归档,再去看那张八米静态支承床。
它这次并没有被搬去冒充动平衡设备。
没露脸,不代表没用。
野火能把不同工作放到合适条件里,本身就比遇见一个大件,便想让厂里最显眼的设备上去凑热闹更可靠。
林浩随后收到江工允许转来的协作反馈,没有未经确认就把它写成面向所有客户的通用承诺。
对方真正满意的,不只是哪一处恢复得快。
而是冷态刚有结果时,野火没催着将尚未完成的部分一笔带过。
陈大川看完,认真把自己那句万元不失从宣传页上撤了。
“不押韵了?”林浩问。
“押得住字,押不住设备工况。”
厂房里又是一阵笑。
傍晚,新的授权协作资料送到吕建国桌上。
这次不是泵。
一家民用铜管加工厂的定长切断线,设定长度不变,成品却间歇出现偏短。电气团队已经核过相应信号,没发现那些被怀疑的漏计问题。
对方负责机械协作的赵工附了一张照片。
屏幕上的数字整整齐齐。
旁边两根铜管的端头,却没站在同一条线上。
陈大川看了半天,才问出一句:“它数得这么认真,管子怎么还走丢了?”
周野将照片放大。
“先看它数的是谁走了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