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工拿来的第一组结果,没有立刻换来陈大川那句稳了。
他将纸接过来,先问对应的是哪一段约定工况。
梁师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却动了动。
上次留下的题,终于没有被一张漂亮的新表提前收走。
送料辊支承恢复后的机械项已经核过,真正决定交付的,还包括后续送料表现和成品长度。现场团队依既定安排推进,样件与状态逐项对应,检验员不必从一堆管子里挑出最让人高兴的那根。
她将结果按顺序摊开。
曾经间歇偏短的那段,在约定验证里没有照旧回来。
传动端的动作、材料实际位移与成品长度,终于能在同一组记录里接上。
屏幕没被故意改慢。
管子也没有靠临时补长得到一张好看的结果。
赵工把最后一页翻完,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口气。
生产负责人随后来到记录桌边,没有只盯着最后那一列。他将最初几次争执的记录看完,转头向检验员说了声辛苦。
此前赶交期,厂里有人觉得她把差别盯得太紧,连他也说过别总拿尺子堵着生产。现在那两根短管仍在桌上,屏幕数得再齐,也不能让实物多出该有的长度。
检验员愣了愣,随即把笔别回胸前:“我不是想让谁难堪。”
“知道了。”负责人点头,“以后该问的,就接着问。”
陈大川没插话,只将那两根管子往记录旁边放得更整齐了一点。
“以前看见数字没错,我就觉得后面一定该对。”
周野指了指那两根最早带到野火的样管。
“数清自己看见的,不等于替所有没看见的部分作证。”
检验员听完笑了。她把预先准备的贴纸拿出来,这次先有对应结果,再贴到该贴的位置。
梁师傅翻过记录,叮嘱原异常批次仍按各自情况评估处置,不能因为设备恢复,就自动把过去的短管也写成合格。
赵工点头,将这一项留给负责人员继续处理。
旧问题的实物没被藏走,新结果也不需要踩着它们才能站住。
吕建国完成交付核对,一百六十八万元尾款到账。
此前一百一十二万元首款与这笔尾款接清,二百八十万元当前合同结清。收入、实际投入和利润各有口径,没有把一笔到账直接叫成净赚。
【完成成果:铜管送料机械恢复并完成约定工况与成品验证】
【完成奖励:点】
【当前重构点:点】
陈大川在自己的本子上给轮子和管子之间那段关系补了一笔,没再简单写上两个相同。
检验员经过时,看见那幅图,主动问能不能给她留一张可用的说明。
“图可以帮忙记。”梁师傅说,“真正检验还按你们的要求。”
“我知道。我想让后来的人也明白,为什么不能只拿那行数字来压着检验。”
赵工站在一旁,神情有些复杂。
他以前觉得,检验多问一句,生产便要慢一点。
这次真正慢下来的,是前面那个没找清的故障,不是最后拿着尺子的人。
回野火的车上,陈大川将这句话讲给吕建国听。
吕建国翻着交付资料,答得很平静:“把错误放过去,速度不会凭空多出来。只是换个地方,再花时间还账。”
林浩抬头:“这句可以用。”
陈大川立刻伸手:“我先记,别又说我宣传词不行。”
厂房到了,几套工装照旧在原位。八米静态支承床并没为这次送料任务变身,五米回转台与水平四轴模块也没被挪来拍一张万能合影。
周野走过工位时,一名新工人正给记录盒补标识。
问起原因,对方说以前找资料全靠喊师傅,现在知道东西对应什么,自己也能先找出一半。
陈大川听得很欣慰,随后发现那只一直找不到的旧记号笔,也被人放回了明确位置。
“这进步,来得有点针对我。”
笑声刚落,吕建国接到新的协作电话。
许工负责一家民用包装厂的设备机械工作。几台气动设备单独试时还能动作,一起进入正常生产节拍,末端便显得没劲。
空压站的压力记录,看起来并不缺数。
陈大川听了一会儿,忍不住问:“气都压出来了,怎么还像没吃饭?”
周野将对方允许共享的供气图打开。
“先看气到了哪里。”
“有压,不等于每个需要它的地方,都来得及得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