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份加工验证结果送来时,汪师没有先去找那张最漂亮的曲线。
他把约定运动过程的检验与制品结果摆在一起,等负责人员逐项确认。
方向改变时的附加失动已取得对应改善,相关往返表现、稳定性与实际加工结果满足本次确认的要求。
戴工看完,终于伸出手与周野握了握。
“这回不是只会往前走了。”
一百五十六万元尾款到账。
与先前一百零四万元首款合计,二百六十万元当前合同结清。后续生产恢复按厂方程序推进,不把当前验收变成所有未来工况都不用再检查的借口。
【完成成果:滑台固定端支承定位恢复并通过约定运动及加工验证】
【完成奖励:点】
【当前重构点:点】
汪师把那两份最初送来的样件装进同一个案例盒,旁边各放一张清楚的方向说明。
操作工问他,还留这些坏样件做什么。
“让以后的人一看就知道,单向好看,不是完整任务都能过。”
陈大川站在门边,很想替这个盒子起个名字。
林浩提前看了过来。
“我这次没准备叫反悔教学箱。”陈大川立即说。
汪师笑得差点把盒盖合歪:“你不说,谁知道你准备过?”
梁师傅接过检验资料,将当前完成节点与此前料斗项目分别核清。不同设备都讲真实结果,却不是拿同一套技术结论四处盖章。
临走时,戴工带周野看了眼厂房里其他还在使用的设备。
他想建立后续评估协作,不再等到订单已经堆在门口,才把一张不完整的好记录反复翻给自己看。
吕建国收下意向资料,说明新范围仍需分别评估,今天没有新增报价或收入。
戴工点头,没有要求周野看一圈就给整座厂包好。
汪师把重新安排的交件计划拿到后道工位,先说明这次验证覆盖的任务条件,再与大家核对恢复工作的顺序。
从前他一着急,就喜欢说机器都一样,哪条记录好看便拿哪条。现在那两块放在案例盒里的样件,让他再也没法轻易把这句话说出口。
后道师傅翻完资料,主动问起需要持续关注的项目。没有人因为尾款已经付了,就把机器当成从此不会变化的铁块。
陈大川隔着门看了一会儿,忽然把准备好的大合影口号收回肚子里。他觉得这几句关于以后怎样干活的讨论,比所有人一齐喊声修好了,都更像一份能留住的成果。
等大家出来拍照,他只提醒了一句,资料别忘在桌上。
回到野火,新学徒拿着一份练习图找梁师傅。他原来只画了一个方向的受力关系,听陈大川讲完这次见闻,又补上了相反方向。
陈大川看见,挺满意:“这就叫学到精髓。”
梁师傅却指向其中一处,问他这段约束究竟由谁承担。
陈大川张了张嘴,决定把精髓两个字留给梁师傅自己讲。
林浩在一旁收拾资料,笑着给他留了张空纸。
周野望着几个原有工位,忽然觉得,野火真正长起来的,不只是账户上的数字。
更多人开始知道,设备的一次顺利,不能替它所有没被问过的状态答应。
这种东西不写在机器铭牌上,却能跟着人走到下一台机器面前。
傍晚,邵工送来一小袋再生塑料粒料。
袋子里混着几粒经过规范检验确认、不该进入当前合格产品范围的粗粒。他没让陈大川凭照片猜尺寸,而是将筛分前后的对应结果一起带来了。
“筛网查过,表面没有找到能解释它们混入的破损。”邵工说。
陈大川把袋子轻轻放在台上,没有急着将粗粒倒出来比孔。
粒形、检验口径和工序前后对应,都不是用手看一眼就能省掉的事。
邵工经营的是民用再生塑料粒料处理线,相关异常任务已经暂停,异常批次另行保留。
“我们最开始一直盯着网面。可它要是真没从那个孔过去,又从哪儿过去?”
周野翻到设备结构图,没有马上圈出一张更细的网。
梁师傅走过来,在筛面旁边停下手指。
陈大川顺着他的位置看去,忽然愣了。
一扇门管得再严,也得先确认,旁边没有另留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