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组约定结果传来时,顾工先看向那几只分好位置的纸样袋。
中间、两侧,各自有对应身份。
相应条件下的袋区通风、纸幅横向干燥表现及规定复检完成,结果满足本轮要求。那条曾经反复出现的中间湿带,不再用同样的方式占住这一段纸幅。
顾工没有只拿一张最好看的纸拍照。
他把完整结果收好,按合同确认交付,再由现场按自身程序安排相应恢复。
二十万四千元尾款到账,加上十三万六千元首款,三十四万元项目结清。
吕建国将完成记录归入独立项目,没有凭空写进一组新烘缸,也没有把从未实施的供热调整记成野火的修复成果。
客户的财务人员来核对明细,看见恢复对象,忍不住问,三十四万元是不是就换来一块铁板。
顾工把专业协作、核查、恢复和验证的对应项目逐行指给他看,没有用周野的名气压住疑问。材料只是其中一部分,确认问题在哪里、恢复以后是否真正完成任务,同样属于这笔服务。
陈大川站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称铁皮,废品站最在行;让中间那条纸按要求走出去,不是拿秤就能结账。”
财务人员笑了一下,继续按明细核对,最终与合同及交付记录接上。顾工也没把这句话当作可以随便加价的理由,该解释的范围仍要解释清楚。
周野望着已经收好的纸样,终于觉得这一次的到账,不只是一个漂亮数字。那条停在故障里的老纸路,确实又找回了自己能够完成的工作。
系统信息随之亮起。
【袋区空气分配功能恢复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重构点】
【当前重构点:】
陈大川拿着允许展示的前后对照资料,想给今天起个名,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热闹不等于干透。
梁师傅没笑他。
能记住自己曾经看漏了哪一件事,比再造一句响亮口号更有用。
顾工将那份增加供热的旧建议附在结案记录后面,注明本次没有按它实施。
他不准备以今天的结果宣布以后所有湿带都只查通风,也不打算将此前提出其他可能性的人一概当成外行。
不同环节都值得核查,答案只是终于在这一次实际检查里收拢到眼前这一处。
取样工人来收最后的标识,顾工将他叫进交接。那些看似只负责跑腿的人,最知道哪只袋子来自哪里,不能在成果出现后,又被从资料里省掉。
陈大川看见那人认真核对,主动把自己站的位置往旁边挪了挪,没挡住他拿样品。
周野则与相应人员将维护与检查要求交接完,不把恢复后正常变成一张永久有效的通行证。
厂里原有设备仍按各自任务工作。八米静态支承床与五米回转台没有因为纸幅宽三米,就自动变成能够承接全部造纸装备检测的一整套新工厂。
这次用到的专业协作条件,也留在相应记录里。
顾工本来已经收好包,走到门口却又停住了。
“还有一台复卷机。”
陈大川抬头,差点以为刚才那条湿带还有下半场。
顾工立即解释,这是此前已经存在、单独暂停的另一项问题,不在刚结清的烘干部服务范围内。
纸卷形成过程中,出现对应的周期性振动与张力异常。相关任务停下后,他一直没有贸然恢复。
“纸的问题,有没有可能拖到卷上?”他问。
周野请他先说明对应材料与工况。已经完成的干燥任务不因此推翻,新设备也不能只因同属一条生产链,就自动归到同一个原因。
顾工拿出复卷设备的既有资料。
一圈一圈的变化,被画在记录里,看起来很有规律,却还不能独立告诉人哪件东西需要修。
林浩将卷芯、装夹、传动、纸幅与实际工作条件分别列出,先核对哪些结果已经取得。
没有人一听振动,就给所有辊件安排一次动平衡;也没有谁因为纸的干燥已恢复,就替整个复卷过程作担保。
新的项目尚无报价、合同与首款,系统没有支出。
顾工将两份设备资料彻底分开,重新写清范围。
陈大川看着那些一圈一圈的线,低声说:“这回倒像机器在打拍子。”
梁师傅将笔递给他。
“拍子听见了。”
“先别替它写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