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到贵妃的话,脸色黑了一瞬,齐汝可告诉他了,贵妃这病怕是好不了了,甚至可能也没几个月好活了。
他想强硬地下旨,不让贵妃日日对如懿掌嘴,可想到宫外的高斌又不敢开口了。
高斌可是重臣,对贵妃这个女儿又向来宠溺,若是他为了谋害贵妃的如懿,责罚贵妃,高斌岂能善罢甘休。
所以,皇帝只好生闷气,甩了甩袖子起身离开了。
算了,反正贵妃也没几月好活了,而且也是如懿先谋害的贵妃,自己受着吧!
皇后这么多年和贵妃向来关系和睦,贵妃病重,手里没有宫权还越过她这个皇后,让人责罚低位嫔妃。
若是其他人,皇后可能还要责怪贵妃越俎代庖,可这个人是如懿,贵妃连说情的皇上都撅了回去,皇后只有拍手称快的份!
所以,魏嬿婉日日都盼着去延禧宫的那段时间,直到贵妃薨逝前,三个多月,日日不落,一日都没有假手于人。
在一个大雪纷纷的日子里,高曦月还是去了,皇帝追封了她为慧贤皇贵妃。
魏嬿婉看着茉心阴郁地跪在高曦月的灵前,也上前跪在她身边。
“姐姐有何打算?”
茉心:“主儿生前不是安排你我去古董房吗?”
魏嬿婉流泪看向高曦月的牌位,“当年我从花房出来,以为宫里的主子都是珂里叶特氏那样心思狠毒的人。”
“若不是因为想靠着主儿的权势,好让珂里叶特氏不敢对我下手,我也不会到咸福宫来。”
“可到了咸福宫后,我才发现自己碰到了个多么好的主子。”
“赏赐多不说,还护着自己身边的奴婢。”
茉心的目光也变得怅惘起来,“是啊,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像皇贵妃这样好的主子了。”
魏嬿婉:“我阿玛早逝,额娘向来看重弟弟,我入宫后的月例银子大半都要被额娘要走,供弟弟吃喝玩乐。”
“还是主儿知晓了家里的事,让高大人派人约束了额娘和弟弟,我的日子才好过起来。”
“我原以为,我能在主儿身边,这样安稳地过一辈子。”
随后,魏嬿婉的语气开始变得怨愤起来:“可这一切都被乌拉那拉氏给毁了!”
茉心眼神飘向灵堂上方的香火,低声呢喃道:“都是乌拉那拉氏的错,她该给主子偿命。”
魏嬿婉听到了她的话,也轻声说道:“死也太便宜她了,她得受尽折磨,最后再下去给主子赔罪。”
“主儿虽是好心将咱们安置到古董房,想让我们避开后宫里的是非,安稳地度过余生。”
“可若是真安稳地活着,又怎么给主儿报仇呢?”
茉心这才将目光转向魏嬿婉,“你的意思呢?”
魏嬿婉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脸,没办法,宫女长得太好不是什么好事。
她还在后宫嫔妃的宫里,即便是高贵妃这个后来不怎么得宠的嫔妃,也绝不乐意在自己的宫里看到这样一张出众的脸。
茉心睁大了眼睛,嬿婉这张脸,也就比启祥宫的嘉嫔略输一筹,对喜欢柔婉清丽长相的人来说,或许比嘉嫔还要更胜一筹。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脸遮起来?”
魏嬿婉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又没有爬床的心思,而且当年我在花房,就是因为这张脸,总是被那些宫女嬷嬷们欺负。”
“我知道咸福宫都是好人,可皇上却不一定,宫里的女人按理来说都算皇上的人。”
“若是被皇上看上了……我不想让主儿伤心。”
之后的事,不用魏嬿婉开口,茉心就道:“娴答应虽然自出冷宫就不再侍寝了,可皇上还是记挂着以前的那点情分。”
茉心冷笑一声,“即便是她害了一位贵妃娘娘,也只是降位禁足,主儿派人掌嘴还要被皇上诘问。”
她紧紧地抓着魏嬿婉的手说道:“嬿婉,你有这样的一张脸,一定能够宠冠六宫。”
“到时候,折磨娴答应更是手到擒来。”
魏嬿婉重重地点了点头,“害了主子的人,一定要付出代价!”
*
慧贤皇贵妃的丧礼结束一月后,魏嬿婉就被进忠运作去了御前。
对茉心的解释就是她花银子收买了御前的公公,走了后门才被安置进了乾清宫。
皇帝看着御前新来的宫女,好像有些眼熟。
“抬起头来。”
魏嬿婉乖顺地抬起头。
皇帝先是被魏嬿婉的容貌惊讶了一瞬,然后说道:“你是皇贵妃身边的魏嬿婉?”
魏嬿婉:“是,主儿去了之后,咸福宫的人都收回了内务府,进忠公公又去内务府挑人,选中了奴婢,奴婢这才来了乾清宫。”
皇帝点了点头,不过,他怎么记得皇贵妃身边的魏嬿婉容貌没现在这么出众呢?
若是早让他发现,咳咳,不就早将人收入后宫了吗。
“起来吧。”
“过来给朕磨墨。”
魏嬿婉起身,垂下眼眸,走到皇帝身旁开始专心磨墨。
两刻钟后,皇帝纳闷地看着旁边什么小动作都没有的魏嬿婉,难道她不想成为他的女人?
皇帝放下笔,捉住了魏嬿婉磨墨的手,魏嬿婉仿佛被吓了一跳,墨条掉在了地上,寂静的大殿里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魏嬿婉惶恐地跪在地上:“皇上恕罪。”
皇帝没想到只是碰了一下手,她的反应就这般大。
他蹙起眉问道:“你不愿成为朕的嫔妃?”
魏嬿婉:“奴婢的前主子是皇贵妃,主儿生前对奴婢极好,奴婢不能对不起她!”
魏嬿婉当然是故意欲擒故纵的,弘历这个狗皇帝,越是得不到越是珍惜。
要是他一开口,她就凑上去,他可能因为她的容貌新鲜一段日子,过不了几个月就泯然后宫众人了,就跟以后的容嫔一样。
没得到前,又是宝月楼,又是一同入画的,容嫔真正侍寝后,独宠了几个月就撂开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