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头一次碰上这种……,没有上进心的嫔妃。
后宫其他人,如皇后,想要皇帝的爱,如贵妃,想要权利,其他人,想要宠爱和权利。
至于纯贵人,虽说不争宠爱,但从今日的事来看,还是想坐高位,高高在上俯视其他嫔妃的。
娴妃,嗯,皇帝根本没想起来。
这个尔晴,能安稳地过日子就满足了?难不成是在他面前故意这样说的。
弘历心里不爽,于是说道:“你怎的这般不知进取!”
尔晴开始大倒苦水,“您知道这些年,嫔妾是怎么过的吗?”
“嫔妾的祖父是尚书,这一点皇上知道,后宫其他嫔妃也清楚。”
“可碍于包衣的出身,嫔妾还是到了年纪得入宫做宫女。”
“到内务府被嬷嬷们教规矩,即便嫔妾家里打点过,入宫也吃了不少苦。”
“好不容易学完规矩,分到长春宫没过上几年安生日子,皇后娘娘又闭宫了。”
说到这,她还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看没有什么变化,这才继续诉苦,“嫔妾还得紧绷着打理长春宫上下,防止其他嫔妃错了主意对上长春宫。”
“入宫五年,嫔妾感觉自己老了十岁!”
一说起自己的苦,尔晴就发了狠,忘了情,“嫔妾无时无刻不希望,皇后娘娘有一天突然想开了,开始管理宫事。”
“想起她身边还有一个尚书孙女的大宫女,然后给嫔妾一个恩典,挑个门第人品不错的人将嫔妾嫁出去。”
弘历突然出声,“你想嫁给谁?”
尔晴想也没想直接开口,“傅恒少爷啊,不过,富察家门第高,人家也看不上我这个包衣。”
“海兰察也行,相貌虽然比傅恒差了些,但也身形挺拔,眉目清俊,而且家里不像傅恒一样,有一大家子关系需要处理。”
弘历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还真打听了。”
尔晴:“当然啦,女子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可不得仔细打听嘛。”
然后像是突然才反应过来一样,尴尬地看向皇帝:“呵,呵呵,那不是之前的想法吗。”
“这不阴差阳错成了皇上的贵人,嫔妾当然得好好当这个贵人了。”
弘历冷哼一声,“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就好。”
又阴阳怪气地说道:“傅恒可是朕的妻弟,朕日后是要给他指个出身高贵的大家闺秀的。”
“海兰察也得用,朕看明玉那丫头和海兰察就很配。”
尔晴:……
“哼,皇上喜欢出身高贵的,那怎么不去长春宫找皇后娘娘。”
“嫔妾不过是个包衣出身的低贱贵人,连傅恒都配不上,哪里配伺候皇上。”
然后起身将皇帝拉起来,“皇上快去长春宫吧,这会儿皇后娘娘还未就寝呢,皇上肯定能赶上。”
弘历一时不防直接被人关到了东偏殿外边。
李玉擦了擦汗,这尔晴姑娘怎么成了嫔妃就变得这般大胆,连皇上都赶出来了。
弘历还是头一次被嫔妃关到门外,涨红了脸,“放肆!”
“喜塔腊尔晴,你信不信朕今日就降了你的位分。”
尔晴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皇上请便。”
弘历摸了一把脑门,他怎么忘了,这妮子刚才说了,只要不把她废入冷宫,她怎么都能安稳地过日子。
但他又不是什么昏君,尔晴还是一品大员的孙女,在尔晴没犯大错的情况下,他不会将人关到冷宫里的。
而且,咳咳,今日也算是他先阴阳怪气尔晴的。
于是又踹了李玉的屁股一脚,“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掌灯回养心殿。”
“朕的折子还没批完呢!”
李玉:……
“是,奴才这就去。”
*
弘历赌气,好些日子都没翻尔晴的牌子,高贵妃,娴妃,嘉嫔等人满后宫转了个遍。
“今日都有谁送了东西?”
李玉小声回禀道:“贵妃娘娘送了一盅莲子百合羹,怡嫔娘娘送了一盘枣泥山药糕。”
弘历神情不算好,李玉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当然能猜到皇上神情不悦的原因。
喜塔腊贵人诶,您就给皇上一个台阶不成吗。
总不能是跟在皇后娘娘身边久了,跟皇后娘娘学的吧。
“翊坤宫今日有什么动静?”
李玉:……
还能有什么动静,喜塔腊贵人成了嫔妃又不用伺候主子,现在连请安都不用。
封贵人这么些天了,除了等皇上翻牌子的时候出过翊坤宫宫门,其他时候,甚至连东偏殿的门都没怎么出过。
“一切如常。”
弘历沉默,她还真像她那晚说得那样做的,不在乎他宠不宠爱她,晋不晋她的位分,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好了。
随即将笔一扔说道:“备轿,去翊坤宫。”
*
“主子,皇上这么些天都没来咱们翊坤宫,您不着急啊!”
那日看自家主子将皇上赶出翊坤宫,她们心里就捏了一把汗。
这下好了,皇上自那日后,把后宫翻了个遍都没翻她们主子的牌子。
主要是,她们家主儿也不着急,还搁这悠哉悠哉地看话本子呢。
尔晴才不着急,这狗皇帝就爱这个调调,她要是跟娴妃一样顺从他,他新鲜几日就把她抛之脑后了。
尔晴眼睛盯着话本子,手下翻过一页,“皇上想去哪是皇上的自由,本小主哪能管到皇上身上去。”
“莫不是内务府看翊坤宫不得宠,克扣咱们份例了?”
素云摇摇头,“哪能啊,喜塔腊氏多少在内务府也有些人脉,克扣谁也不会克扣咱们翊坤宫。”
尔晴:“那不就行了,贵人的份例总饿不着咱们。”
“实在不行,就写信给祖父,就说孙女当了这么多年宫女,成了嫔妃反而吃不饱。”
“多诉苦,从老爷子手里多扣点银子出来,就当这么些年本小主在宫里做宫女的补偿吧。”
素云素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的情绪。
这时,突然出现了一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