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昂首挺胸地扶着皇后出来坐到上首。
“臣妾/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还没叫起,高宁馨就直接起身,阴阳怪气地说道,“臣妾以为皇后今日又罢了请安呢。”
富察容音淡淡一笑,“慧贵妃也是潜邸伺候的老人了,怎么如今年岁大了越发不懂规矩了。”
“莫不是入宫成了贵妃,就不记得上尊下卑了?”
今日请安就是要立威的,可惜尔晴和她曾经在长春宫的行事风格一样,向来稳重,让她挑不出错,那就只能拿慧贵妃开刀了。
看慧贵妃不服气却也不再多言的样子,她又将目光挪到了其他嫔妃身上,着重看了一眼尔晴,然后轻声开口道,“各位妹妹都免礼吧。”
众人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就听到皇后说,“愉贵人有孕在身,身子可还妥当?太医和宫人们伺候的可尽心?”
骤然听到皇后叫自己的愉贵人有些慌张,又看到后宫所有嫔妃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有些紧张地小声回答,
“嫔妾一切都好。”
怡嫔听到皇后关心阿妍的话,心里暗暗想着先前的事。
当日她求到长春宫门口的时候,也没见皇后露面,这会儿倒是想起来关心阿妍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了,越发觉得皇后脸上关心的笑容虚情假意。
“是啊,皇后娘娘,昭贵妃娘娘一切都安排的很是妥当,还派了林太医日日来给阿妍请平安脉呢。”
自那日昭贵妃开口免得她被慧贵妃羞辱后,她就一直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里。
皇后如今高调复出,连她这个尚在禁足的人都被特意免了一日禁足,来给皇后请安,可见皇后是有心收回两位贵妃手里的宫权的。
慧贵妃也就罢了,皇后收回去最好一成宫权都不要给慧贵妃留。
可昭贵妃那份不行,宫权可是好东西,这事后宫皆知。
既然是好东西,那该是昭贵妃的还得是昭贵妃的。
她这番话就是让后宫众人和皇后都清楚,昭贵妃协理六宫,体恤嫔妃,保全皇嗣有功。
富察容音听到怡嫔的话,笑容僵了一瞬,她正准备开口派太医时常照看愉贵人这胎,话就被怡嫔堵死了。
“林太医医术确实不错,不过林嵩平日还要看顾昭贵妃和永瑾璟瑜的身子,会不会力不从心?”
“太医院的张院判医术高明,愉贵人这胎就交由张院判看诊,如何?”
富察容音提出张院判并不觉得愉贵人会拒绝,院判和普通太医如何能相提并论,更何况林嵩是尔晴的心腹,若是尔晴有什么心思,那愉贵人这胎可就……
可愉贵人一听皇后要换掉她的太医立刻惊恐地说道,“不不!嫔妾就要林太医!”
当日那碗枇杷膏给愉贵人留下了很大的阴影,查出枇杷膏新叶有毒的林太医更是成了愉贵人的救命稻草。
让林太医看顾她这胎可是她特意求了昭贵妃的,皇后莫名其妙就要换掉她的太医,跟说要害死她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富察容音很明显又被梗了一下,“既如此,便让林太医继续给愉贵人看诊吧。”
愉贵人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若是有谁日后再敢冲撞你,你尽管来长春宫,本宫会替你做主。”
愉贵人喏喏应是,不过并没有将皇后的话记在心里。
先前她差点被慧贵妃打胎,也没见皇后来,怡嫔姐姐还告诉她,最开始她去求的就是皇后,不过被明玉拦住了。
若是日后真的情况紧急,又被明玉拦一次,那她和她腹中的孩子就可以去地府相聚了。
慧贵妃先是被尔晴嘲讽,又被皇后训斥没有规矩,话里话外还提醒她若是敢对愉贵人下手,她就不会放过她,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她嘲讽地开口道,“皇后娘娘还是先管教管教自己的贴身宫女吧!”
“否则愉贵人怕是连长春宫的大门都进不了呢!”
富察容音立刻察觉慧贵妃话里有话,她将目光转向身后站立的明玉,看到明玉慌乱的眼神她就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不过在后宫嫔妃面前,又是复出第一日,她也不能自打嘴巴,所以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明玉。
“本宫自会管教好自己的宫女。”
“今日请安就到这里,各位妹妹都散了吧。”
皇后来势汹汹的请安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高宁馨坐在轿辇上,对着尔晴说道,“昭贵妃,你对皇后这么恭敬,本宫却觉得皇后对你很是忌惮呢。”
“否则也不会想说服愉贵人换一个太医了。”
尔晴自然不会让高宁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也坐在轿辇上和高宁馨对视,开口道,
“慧贵妃若是无事还是多抄几遍《金刚经》去去火吧,本宫还要照看永瑾和璟瑜,就先走一步了。”
她当然清楚皇后忌惮她,但那又如何,宫权也不是她想放下就放下,想收回就收回的。
慧贵妃在这挑唆她和皇后对上,还不如自己多收几个小嫔妃,也有人给自己出主意了。
高宁馨狠狠瞪了一眼尔晴的背影,然后对抬轿辇的奴才说,“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回储秀宫!”
两位贵妃走了,剩下的嫔妃才敢往自己宫里去。
舒贵人和陆常在凑在一起,“原本进宫我还想依附皇后的,可今日怎么看着皇后也没多厉害啊。”
陆晚晚认真听着,并不发表自己的言论,纳兰淳雪只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指个太医给愉贵人都被拒绝了,还有,你说慧贵妃最后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陆晚晚摇了摇头,她们新入宫,哪能知道长春宫的事。
纳兰淳雪也满头雾水,不过还是先把依附皇后的想法放一放吧,她再观察几日再做打算。
长春宫,皇后质问了明玉后才知道那日,怡嫔是先来长春宫求她的,只是被明玉阻拦,这才去求了尔晴。
“怪不得,今日怡嫔话里话外说尔晴的好话,愉贵人也不愿意换太医。”
明玉梗着脖子狡辩道:“分明就是尔晴的错,就她惯会做好人,现在还在后宫结党营私,奴婢就知道她成了嫔妃后,对长春宫不安好心!”
明玉话音刚落,一道冰冷威严的声音从殿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