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子求老太太请了一位宫中出来的嬷嬷教养如兰的事果然传到了后宅里。
林噙霜自知道了墨兰想要入宫的想法就一直焦虑,她想为她的墨儿做些什么,可是她只是汴京城里一个小官的小小妾室,什么都帮不上。
如今知道有一位宫中的嬷嬷要来盛府教导如兰,自然不愿意让墨兰错过这个能与宫中的嬷嬷有交流的机会。
只可惜她去了一趟葳蕤轩,想让墨兰也跟着孔嬷嬷受教导,却被大娘子赶了出来。
“墨儿,你放心,小娘一定会让你到孔嬷嬷那去的!”林噙霜对墨兰笃定地说道。
盛墨兰并不在意那个孔嬷嬷,她做了这么多任务,在皇宫待了这么多年,规矩技艺比孔嬷嬷这个在宫里待了几十年的嬷嬷好得多。
只是她也看出林小娘这些日子为着她的事焦虑不安,于是就没说什么,任由林小娘想法子将她送到孔嬷嬷那里去。
晚上等盛纮来到林栖阁的时候,林噙霜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惹得盛纮心疼不已,当即就在林噙霜面前打了保证,一定会让墨兰也去孔嬷嬷那里。
林噙霜这才破涕为笑,对着盛纮又是一番柔情蜜意,哄得盛纮又给了她两间铺子。
第二日,盛纮便去了一趟葳蕤轩。
“你再怎么说也是府里的大娘子,墨儿也要喊你一声母亲,你怎么能光顾着如兰呢?”
大娘子原本还因为盛纮来葳蕤轩高兴呢,结果,好啊,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拍了下桌子说道,“好啊,我就知道又是林噙霜那个小贱人又在你那吹枕头风了!”
“那孔嬷嬷是我拉下脸去求了老太太才给我的如儿求来的。”
“她倒好,立刻就来摘现成的果子了!”
盛纮被大娘子这一番动静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茶盏都抖了抖。
又听到大娘子喊霜儿小贱人,有些恼羞成怒地说道,“那孔嬷嬷是母亲的人脉,母亲又向来疼爱家里这些孩子。”
“母亲的意思定然是让这孔嬷嬷教导府中所有的姑娘!”
王若弗被盛纮这番话气了个倒仰,当即带着盛纮往寿安堂去找老太太问她是不是这个意思。
寿安堂,盛老太太端坐在上首看下面这对不和的夫妻你一言我一语。
这事本就是老太太传出去的,所以对现在这副场面也不奇怪。
“好了,既然孔嬷嬷总归是要来盛家教导姑娘规矩的,那就让如兰墨兰明兰都去。”
王若弗还想说什么,老太太就像往常一样,开始给大娘子讲大道理。
“大娘子,就像主君说的,你是这府里的大娘子,执掌中馈,也是这府里所有哥儿姐儿的母亲。”
“墨兰明兰受了教导,传出去了,别人也只会说是你这个主母心善。”
“只有如兰能得孔嬷嬷教导,墨兰明兰肯定会心生不忿,姐妹之间的感情如何能好?”
王若弗本来就没什么脑子,被老太太这一番大道理砸下来,只能闷闷地应是。
完全不记得老太太当时说得话,就是找孔嬷嬷专门教导如兰规矩的。
现在老太太这么说,反倒是她这个大娘子善妒,对庶女们也不友善,所以死活不愿意让孔嬷嬷教导其他两人。
老太太教训了大娘子,又喝了口茶,将目光转向盛纮。
“今日的事你也有错。”
盛纮面上惶恐地拱手而问,“母亲?”
老太太沉声说道,“你是这盛府的主君,也是如兰墨兰明兰的父亲。”
“宠妾灭妻本就是大忌,况且为人父最忌讳地就是一碗水端不平。”
“你在林栖阁听林小娘说了几句话就去葳蕤轩和大娘子争吵,这是当家主君该做的吗?”
盛纮讪讪地看着老太太。
“府里三个姑娘,你最疼爱墨兰,便是如兰你也极少关心,更别提明兰了。”
王若弗原本还生气只自己一个人被训,如今看到盛纮和她一样被老太太说了一顿,反而在一旁点起头来。
盛纮在老太太面前应了她的话,但心里并未将这话记在心里。
当年郭氏被废,官家迫不得已立了貌若无盐的曹氏女为后,导致现在几年过去,官家依然和圣人不和,这事整个汴京城都知道,上行下效,京城里的官员也有样学样。
再说了,他就算宠爱霜儿也只不过是多给了点银子铺子,管家权不还是在大娘子手里。
他也听从了老太太的建议为了避开嫡庶相争,减少了对长枫的培养,出于对霜儿的愧疚,他才多疼爱了墨兰一些。
至于明兰,盛纮可是一直记着那个孽障气得她小娘早产,导致长柯生下来变成了个体弱的痴儿之事。
那孩子现在虽然身子养得和寻常人差不多了,可整日还是呆呆愣愣的,七岁多了,还一字不识。
他每次想到这个儿子都要叹气,日后娶妻生子想必也难,只能一直待在府里由他这个当爹的养着了。
老太太讲了一番大道理,这才觉得这个盛家还是需要由她这个老婆子把握方向。
想到即将到来的孔嬷嬷,老太太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或许她可以借这个故交……
盛老太太也没了心情看这一对不孝夫妻,于是挥了挥手让两人退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