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盛纮也在和大娘子老太太商量墨兰嫁妆一事。
本朝盛行厚嫁之风,墨兰又是以正三品婕妤身份入宫,这嫁妆更是少不了。
只是墨兰和华兰当年的嫁妆肯定是不同的。
华兰当年嫁到忠勤伯爵府上,首饰,布料,银子,庄子,铺子这些都是一同抬入伯爵府的。
墨兰的嫁妆肯定得比华兰的多,田地,庄子,铺子这些虽然不能带入宫,但也不能缺了她的。
墨兰自己找人打理,每年也能多个进项。
盛纮沉思了片刻说道:“墨儿的嫁妆按照华儿的旧例多添上三分。”
大娘子满心的不情愿,但她多少也知道好歹。
墨兰入宫为妃,她的儿女们也能沾到不少光。
起码后宫有人,长柏的仕途能顺利些,华儿的婆婆和嫂子也不敢再磋磨她,如兰也能找个门楣更高的人家。
所以王若弗说道,“我也从我的嫁妆里拿出三分之一为墨兰添妆。”剩下的她还要给如儿留着。
盛老太太听着这俩夫妻三言两语不断地给墨兰添嫁妆心里就生出一股闷气。
只是她作为墨兰的祖母,也不好在这个时候一分嫁妆也不添。
只好捏着鼻子给了墨兰和华兰一样的添妆,不过就这么多了,其余的一文没有。
算计大半生算来算去一场空,剩下的嫁妆她要留给自己傍身。
盛家大房收到这天大的好消息,忙不迭地往汴京送了不少好东西和银票。
一笔写不出两个盛字。
先前虽说有盛纮这个汴京五品官做靠山,但碰上背景深厚的人家,他们也得花钱免灾。
现在盛家又出了一位婕妤娘子,就相当于在官家身边也挂上了名。
日后那些人再想拿捏他们,也得仔细掂量掂量会不会上达天听。
暮苍斋里,卫小娘正急急忙忙地在绣着给墨兰的屏风。
这是她给婕妤的一份心意,算作是添妆了。
没办法,她手里实在拮据。
她早已不得主君宠爱,暮苍斋只有每月的月例。
她既要给长柯攒银子,还得帮衬娘家,都没银子给明儿攒嫁妆,更别提给婕妤添妆了。
“你也别坐着发呆了,想着给你四姐姐做个什么,也好让她记得你这个妹妹。”卫小娘看着坐在院里发呆的盛明兰说道。
盛明兰出神地说:“小娘,四姐姐成了婕妤,五姐姐有大娘子物色婚事,你说,爹爹会给我找个什么人家呢?”
卫小娘手下动作顿了一瞬,又笑着说道,“只要是正头大娘子,小娘觉得都好!”
虽说皇家的妾和寻常人家不一样,但要让卫小娘选,她还是会选嫁到寻常人家做正头大娘子。
当年因为父亲生病,家里拮据,被大娘子买回来做盛家的妾是她一生的痛处。
只可惜当年生长柯的时候没有死成,还拖累了长柯成了痴儿,也带坏了明儿的名声。
所以现在,她对自己女儿的要求也是不管嫁给谁,只要是个正头大娘子她就满足了。
“要我说,明儿最好嫁到耕读人家的寒门进士家中最好。”
起码家里不会像盛府后宅这样乱七八糟,明儿也不用担心碰上一个压得她几十年喘不过气来的宠妾。
如今四姑娘成了婕妤,大娘子怕是要被林小娘压一辈子了。
明兰听到卫小娘的话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才不要嫁给那些人!”
卫小娘被明兰的动作吓了一跳,听到她的话又皱眉看向明兰。
“明儿!”
盛明兰被卫小娘教导了十几年的藏拙敛锋,若是这样能让她过上好日子也就罢了。
偏偏让她成为盛家过得最差的那个!
那听小娘的话有什么用?
“大姐姐可以嫁到伯爵府上,四姐姐可以入宫为妃,凭什么我就要嫁给寒门子弟!”
“我也是爹爹的女儿啊!四姐姐和我一样都是庶女啊!”
“有在翰林院做官的二哥哥和三哥哥,又有在宫里做婕妤的四姐姐,我为什么不能嫁到高门大户里去?”
卫小娘一脸不懂事地看向明兰,“明儿,那些高门大户有什么好?”
“你爹爹一个五品官,后宅都乱了这么多年,更别提那些高门大户了!”
“小娘在这后院里战战兢兢过了一辈子,不想你也和小娘过一样的日子啊!”
“哦?这么说,在你眼里,我盛家的后院是龙潭虎穴了?”盛纮在暮苍斋门口冷不丁地出声。
卫小娘和盛明兰也不吵了,两人都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盛纮。
卫小娘低下头,有些慌张地问道,“主君,您怎么来了?”
盛纮脸色难看,他已经有很久没来过卫小娘的院子了,今日也是因为府里有许多宫里来人。
他想起长柯七岁了还住在卫小娘的院子里没有搬去前院,怕宫里的嬷嬷知道了此事,会觉得盛家没有规矩。
原本打发东荣来一趟就好了,只是他想起这些年极少来看长柯,心里对这个儿子有几分愧疚,这才亲自来了一趟。
结果就在院门口听到了他们母女俩吵架的话。
“大娘子抬你入府的时候,便是钱人两讫。”
“这十几年来,是大娘子亏待了你,还是林小娘为难了你,让你把盛家当做虎狼窝了?”盛纮语音沉冷地问道。
卫小娘支支吾吾地说,“大娘子待妾很好,林小娘也并未为难。”
只是为人妾室,又如何能不活得战战兢兢呢?
盛纮冷哼一声,“盛家要是虎狼窝,哪能容你一个生下痴儿的妾室安稳度日这么多年,早就将你打发到庄子上去了!”
“甚至看在你为盛家开枝散叶的份上,连你接济卫家的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贪得无厌,欲壑难填!”
盛纮厌恶地看了一眼卫恕意,转头对着身后的东荣说道,“将四公子的东西收拾好,搬到前院去!”
东荣立刻指挥着几个人给长柯收拾东西,另外几个人将长柯抱走。
“主君!妾知错了,还请您不要将长柯从妾的身边带走!”卫小娘跪在地上祈求盛纮。
这时候盛明兰也不当哑巴了,求情道,“父亲,求您饶过小娘这一次吧!”
盛纮听到母女俩人的话又黑了脸,“胡说八道什么!”
“长柯如今七岁了,七岁男女不同席,这话还用我这个做主君的说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人贩子,要生生将母子二人生离了呢!
这府里还有宫中的人,传到官家耳中,他就丢了大脸了!
盛明兰尴尬地将卫小娘扶了起来,然后继续缩在后边当鹌鹑。
她不确定父亲有没有听到她先前说的话,所以只好一言不发。
盛纮当然听到了明兰的话,但他只是深深看了明兰一眼,带着长柯离开了暮苍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