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处理完了政事就赶来明漪阁了。
“臣妾恭请官家圣安。”
赵祯连忙将人扶起,“不必多礼!”
“一路可好?宫人们服侍的还好吗?”赵祯牵着墨兰的手一块坐在榻上。
墨兰略有些受宠若惊地回道,“官家送来的宫人都很贴心。”
然后有些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赵祯一眼,说道,“官家,您是放榜那晚臣妾和哥哥碰到的那个人吗?”
赵祯看着有些狡黠的狸奴来到陌生的地盘突然变成了小兔子,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朕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他示意张茂则将手上的紫檀盒拿过来。
赵祯将盒子打开,让墨兰看清楚里边的东西。
一件是她那晚送给赵祯的彩冠,另外一件则是赵祯那晚戴在脸上的假面。
墨兰眼神亮晶晶地看向赵祯,“官家,是真的!”
赵祯捏了捏她的鼻子,“朕还会骗你不成?”
墨兰有些好奇地问道,“官家不是会经常待在皇宫吗?怎么会出宫还是在夜市那般热闹的地方?”
赵祯咳嗽了两声,他总不能跟墨兰说他就喜欢出去玩吧,这也太像一个皇帝的做派了。
“朕自然是去微服私访的。”
墨兰古灵精怪地勾唇轻笑,“是吗?可是臣妾听哥哥说,官家自小就喜欢出宫‘与民同乐’呢。”
“官家微服私访怎么到夜市上去了?”她歪了歪头,追问道。
赵祯听了墨兰的话,当即就要挠她的痒痒肉,“好啊!朕就知道你是个小狐狸!”
“还敢笑话朕,朕今日非要给你个教训不可!”
墨兰倒在榻上躲避着赵祯的手,“哈哈,臣妾再也不敢了,官家就饶臣妾这一回吧!”
赵祯听到这话手停在墨兰的腰间,他盯着她的杏眼,像是要分辨出她这话是真是假。
不过,一看她这转来转去的眼珠,就知道肯定是假的!
赵祯作势要继续挠她,“真不敢假不敢?朕看你这心十分有十二分的不诚!”
墨兰咯咯地笑,笑累了才真诚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说道,“这次绝对是真的!”
赵祯闹了这么一会儿也累了,也没说信不信,两人就此休战。
赵祯躺在榻上,心里却在想,将墨兰召进宫果然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刚刚在崇政殿处理政事的烦恼都散了许多。
休息了一会儿后,赵祯用完晚膳又和墨兰下了一盘棋,接着就到了就寝的时间。
墨兰两颊染上一抹红霞,“臣妾先下去沐浴更衣。”说完就急匆匆地行礼告退了。
赵祯看到墨兰狼狈的背影,轻笑出声,低声呢喃道,“朕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
墨兰从浴阁出来的时候,褪去了外朝衣衫,只着浅红罗抹胸,外罩一件褪红色暗兰纱褙子,襟门轻敞,缓步入内。
赵祯知道墨兰的美貌清丽绝尘,如今褪去华丽的衣裳和钗环,乌发披在身后,衬得肌肤越发莹润雪白。
他不自觉地放下了手中的书,看着墨兰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前。
因为刚沐完浴的缘故,墨兰脸上的红霞更是变成了火烧云,她轻声开口,“官家。”
赵祯拉住墨兰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手抚上她的脸,声音沙哑地说道,“安置吧。”
说完将人倒在床榻上,拉下床帐,覆身而上。
烛火低摇,帐中温存,待到漏残,才悄然辞出。
第二日一早墨兰还要去给曹皇后请安,赵祯也要上早朝,所以两人都早早起了。
“皇后重规矩,今日是你侍寝后第一次去拜见皇后,朕也不好免了你的请安。”
“不过皇后若是为难你你也不用怕,回到明漪阁告诉朕,朕自会为你做主。”
墨兰浅笑着应下了,不过,曹皇后暗地里是什么人她不清楚,只是面上肯定不会故意为难她,所以她也不担心这个。
她眨了眨眼对赵祯说道,“官家放心,臣妾是什么性子官家还不知道吗?”
赵祯轻笑着摇了摇头,那日她走的时候,三两句话就从盛长枫手里多要了一只镯子,“你三哥哥在家怕是没少被你压榨!”
墨兰撇了撇嘴,“小娘柔柔弱弱的,爹爹看重的是二哥哥,三哥哥管得就没那么仔细。”
“若不是有臣妾压着,小娘和爹爹又更疼爱我,否则的话,三哥哥的心哪能沉得下来读书。”
“臣妾多花他一些银子,他就没银子去外边吃喝玩乐了,臣妾这都是为了三哥哥好!”说完还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赵祯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好好好,朕相信你!”
两人又说笑了一阵,快到时辰了,赵祯和墨兰才分别乘坐轿辇往前朝和坤宁殿去了。
坤宁殿里,曹皇后端坐上首,其余嫔妃也都早早到了坤宁殿来给皇后请安,毕竟今日可是那位盛婕妤第一次在后宫众人面前露面呢。
“盛婕妤到!”守在坤宁殿外的内侍唱道。
殿内众人看向来人,一身柔紫瑞莲暗花罗褙子,领袖缘以浅金绣缠枝海棠,内搭藕荷中单,下曳杏色菡萏三裥罗裙。
同心髻梳得端整,金镶玉海棠簪稳绾云发,鬓间缀珍珠小金钿与短珠步摇,鎏金珠珰衬得耳侧莹润。面上浅黛远山,唇点浅朱,颊边两枚小玉花子轻缀。
“臣妾给圣人请安,圣人恭安。”
殿内众人这才缓过神来,曹皇后看着盛婕妤那张芙蓉面,心里苦笑,怪不得官家迫不及待就封了盛家女为婕妤。
她早该知道的,官家那样看重容貌的人,没有美貌,又如何能让他破例呢?
只是德言容功,妇容只排在第三位,且本意只是要求女子仪容得体,为何官家这般看重肤浅的容貌呢!
想到自己那张只能算是清秀端庄的脸,曹皇后心里也难免多了几分苦涩。
苗昭容心里也微微酸涩,她是官家乳母的女儿,和官家自小青梅竹马。
但也只是从御侍靠生子一步一步走到昭容的位子上的,如今盛婕妤只比她低了一个位分。
不过依她对官家的了解,这位盛婕妤怕是不久就能进封为嫔位了(宋朝后宫的十八嫔)。
想到孩子,苗心禾的眼眸黯淡了一瞬,她为官家生了徽柔和最兴来两个孩子,只可惜最兴来没有保住。
不过幸好徽柔活了下来,也算是她在这后宫里唯一的安慰,毕竟俞婕妤,周美人她们的孩子一个都没保住。
曹皇后:“起来吧。”
“你初膺册命,进位婕妤,得陛下眷顾,是你的福分,身居内职,往后便要谨守宫规、恪守本分。御前侍奉,贵在恭谨自持,不可恃恩轻躁。”
“如今官家膝下子嗣单薄,你更要为皇家担起开枝散叶的责任。”
墨兰垂眸听着曹皇后的话,话里不痛不痒的敲打,她直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至于开枝散叶,有培育仓在她根本不会有压力。
“臣妾谨遵圣人教导。”
曹皇后点了点头,让墨兰坐到了安排的位子上。
殿内的众人这才开始说话,只是众人都是和相熟的嫔妃讲话,倒是无人搭理墨兰。
墨兰也不吃压力,淡定地坐在椅子上喝茶。
曹皇后和苗昭容说话的时候,还分出心神打量了墨兰一会,看她神色淡然,丝毫没有因为嫔妃的冷淡而焦躁不安,心里沉了沉。
有官家的宠爱,自己又稳得住,盛婕妤在这后宫里怕是要盛宠好一阵子了。
“行了,今日时辰也不早了,都散了吧。”
墨兰这才跟着众人一块行礼告退。
她也没和其他人寒暄,自顾自地坐上轿辇回了明漪阁。
除了先走一步的苗昭容,其他嫔妃你看我我看你,看着已经走远的盛墨兰撇撇嘴。
“这是觉得自己得了官家宠爱,都不屑和咱们来往了!”
“嗤,长了一张好脸又算什么本事,生了孩子,养得活才算她的本事!”
官家子嗣不少,只是活下来的只有福康公主一人罢了。
看盛婕妤那纤细的身子,就算有孕生下孩子,怕也是个落地即殇的命数。
这话那位十分忌恨墨兰的低位嫔妃并未说出口。
毕竟诅咒皇嗣,就算是官家这样好脾性的人,捅到他心口上,怕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已经到明漪阁的墨兰并不知道其他嫔妃的揣测,当然知道了也只会当个笑话听。
培育仓出品,你值得拥有!
*
自墨兰入宫以来,除了初一十五两日,赵祯来后宫基本都是召墨兰侍寝。
赵祯也三十多岁了,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还有二十几年就要驾崩了。
于是进宫半个月后,墨兰就提取了两人的基因放到培育仓里。
这样的话,赵祯驾崩的时候正好是这个孩子风华正茂的时候,而且也不会被赵祯打压。
别说赵祯大概只有这一个继承人,又是有名的仁宗,哪里会舍得打压一个独苗苗这样的话。
他毕竟是一个皇帝,即便只有一个儿子,年迈的狮王看到意气风发年华正好的雄狮也会不自觉的升起忌惮之心。
就像雍正只有弘历这一个拿得出手的儿子,但也要时不时无缘无故地训斥责骂弘历几句。
一个月后,在和赵祯用午膳的时候,墨兰就故意做出干呕的模样。
“墨儿,这是怎么了?”赵祯担心地帮墨兰拍了拍后背。
“臣妾失态了。”墨兰一边作呕,一边着急地请罪。
“还请什么罪,都难受成这样了!”
“去派人传太医来。”
很快露种就从太医院请了太医过来。
林太医拿出帕子搭在墨兰手上。
“娘子脉搏往来流利,往来如珠走盘。”
“恭喜官家,恭喜婕妤,娘子已有孕一月,是喜脉啊!”太医跪在地上贺喜道。
墨兰愣在原地,赵祯则是哈哈大笑,“赏明漪阁的宫人三个月月例。”
“林太医也赏!盛昭仪这一胎就由你负责!”
墨兰扯了扯赵祯的衣袖说道,“官家,臣妾才进宫不到两月,现在就进封臣妾的位分会不会太快了。”
赵祯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地说道,“朕本就存了给你进封的心思。”
“更何况你身怀有孕,是为大宋开枝散叶的功臣,朕便是晋了你的位分,也无人敢置喙。”
他原本是打算等到重阳节的时候晋墨兰的位分,那时候墨兰也入宫四五个月了,晋位也不过分。
如今,墨兰自己争气,入宫一个半月就有了一月身孕,他提前晋位,皇后和前朝那些大臣们也不敢阻拦!
墨兰放下了心,手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肚子,轻轻点了点头,“臣妾谢官家。”
明漪阁的宫人们得了赏,伺候的主子又有了孕事不说,还封了昭仪,自然激动地跪下谢恩。
“奴婢恭喜官家,恭喜昭仪,谢官家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