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行，一起去。但你要听我的，不许冲动。”


    小柚使劲点头。


    小青从阳台上进来，她刚才在压腿，没听到电话内容。


    看到小柚哭了，又看到林北在换鞋，皱了皱眉：“怎么了？”


    林北简单说了情况：“小柚的后妈找事。我们去一趟城北。”


    小青愣了一下，然后放下腿，穿上拖鞋：“我也去。”


    “你在家待着……”


    “多一个人多张嘴。”小青已经去换衣服了。


    林北张了张嘴，没反驳。


    三个人出门打车，直奔城北。


    阳光花园是个老小区，比林北住的那个还旧，楼梯间贴满了小广告，灯泡坏了一半，忽明忽暗的。


    上了四楼，402 的门是那种老式防盗门，漆都掉了，门上贴着一个褪色的福字。


    林北敲门。


    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


    烫着卷发，染的黄颜色已经褪了一半，露出底下的黑发。


    脸上抹了厚厚的粉，但遮不住眼角的皱纹和脸颊上的雀斑。


    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毛衣，配黑色紧身裤，脚上一双拖鞋，指甲涂着亮红色的甲油，但掉了一半。


    这就是小柚的后妈。


    她看到小柚，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扫过林北和小青，最后又回到小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小柚今天穿的还是那套 jk 制服，但这是新买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跟以前灰头土脸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小柚后妈的眼睛亮了，不是欣慰，是贪婪。


    “哟，小柚，穿得不错嘛。”


    小柚后妈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来在外面混得挺好？那正好，你爸住院了，拿五万块出来。”


    小柚躲到林北身后，抓着他的衣角，不说话。


    林北站在最前面，看着小柚的后妈：“你说她爸住院了，哪个医院？什么病？”


    小柚后妈被问得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你谁啊？”


    “我说了，我是她朋友。她爸的事她有权利知道。”


    小柚后妈上下打量了林北一眼，目光在他穿的衣服上转了一圈。


    普通卫衣，普通牛仔裤，看不出有钱没钱。


    又看了看小青，小青穿了那件卡其色风衣，气质摆在那儿，小柚后妈的眼神变了变。


    “你是她男朋友？”小柚后妈问林北。


    “你管我是谁。先说住院的事。”


    小柚后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市人民医院，高血压，住院好几天了，要交五万块押金。小柚是她闺女，不该出这个钱？”


    林北掏出手机：“哪个病房？”


    小柚后妈犹豫了一下：“……住院部六楼，好像是 603。”


    林北直接拨了市人民医院的住院部电话。


    “你好，我想查一下住院患者，名字叫……”


    “你干嘛？”小柚后妈急了，伸手要抢林北的手机。


    林北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小青挡在前面，冷冷地看着小柚后妈。


    电话接通了，林北报了小柚爸爸的名字。


    等了一会听到护士回复：“这个患者没有住院记录，门诊记录也没有。”


    挂了电话，林北看着小柚后妈。


    小柚后妈的脸色变了，从嚣张变成心虚，从心虚变成恼羞成怒。


    “你查什么查？你凭什么查？”


    她指着林北的鼻子，“我说他住院了就是住院了！你是医生啊？你管得着吗？”


    “他没住院，你在撒谎。”


    林北的声音很平静，“你打电话让小柚回来，不是因为她爸住院，是因为你要卖房子。”


    小柚后妈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房子的事？”她的声音尖了起来，“小柚跟你说的？这个死丫头……”


    “嘴巴放干净点。”林北往前走了一步，小柚后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房子是小柚妈妈留给她的，房产证上写的是小柚的名字。你霸占了这么多年，没给过小柚一分钱租金。现在你想把房子卖了，需要小柚签字，所以才打电话。”


    小柚后妈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没想到林北把底细摸得这么清楚。


    “你、你少管闲事！”小柚后妈的声音开始发虚，“那房子我住了这么多年，装修都是我花钱弄的，卖房子的钱当然有我的份！再说了，小柚她爸也同意卖——”


    “她爸同意没用。房产证是小柚的名字，只有她能决定卖不卖。”


    小柚后妈被噎住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突然转头冲屋里喊：“老刘！你出来！有人欺负你老婆！”


    屋里传来一阵拖鞋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


    瘦高个，驼背，头发花白，穿着旧 t 恤和运动裤，一脸疲惫。


    这就是小柚的爸爸。


    他看了小柚一眼，眼神闪躲，然后看向林北：“你是谁？”


    林北：“小柚的朋友。你老婆说你住院了，要五万块医药费，让小柚出。我查了，你没住院。而且，现在都看到你在家了，呵呵，说好的住院呢？”


    小柚爸爸的脸一下子红了，瞪了后妈一眼，后妈缩了缩脖子。


    小柚爸爸声音很小，底气不足：“我……我没让她要五万……”


    林北盯着他：“你没让，但你知道她打电话了吧？你女儿被你后老婆赶出去的时候，你在哪儿？她睡地板、吃不上饭、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儿？”


    小柚爸爸低下头，不说话。


    小柚从林北身后探出头，看了她爸爸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话。


    她把脸埋回林北肩膀上，肩膀在抖。


    小柚后妈见形势不对，换了个策略。


    她突然挤出一脸笑，声音也变得柔和了：“小柚啊，妈刚才说话是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妈也是着急，你爸身体不好，家里缺钱，你弟弟明年还要上高中……”


    “他不是我弟弟。”小柚的声音从林北肩膀上传来，闷闷的，但很坚定。


    小柚后妈的笑僵在脸上。


    “他不是我弟弟。”小柚重复了一遍。


    小柚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我妈妈只生了我一个。你带来的那个儿子，跟我没关系。”


    小柚后妈的脸色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