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小青把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慢悠悠地说：“他不想加就不加呗，你非得加干嘛？”
小柚转头看小青：“可是他也花了钱请律师啊，还出了诉讼费，还陪我去开庭……”
小青：“那是他自愿的。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陪他睡就好了。”
林北：“！”
小柚：“林北哥哥，你同意么？”
林北：“……别听小青的，她说着玩的。”
小柚有些失落。
林北坐到她旁边，伸手把她的抱枕抽走。
“房子的事，我有个办法。”
小柚抬起头。
“不加名字，但做个居住权公证。”
林北解释：“意思就是，我有权在这个房子里住，但不是房主。这样万一以后你嫁人了，我也不至于被赶出去睡大街。”
小柚眼睛亮了：“你要跟我住一辈子？”
林北气笑了：“我就是打个比方。”
“我觉得这个比方打得挺好的。”
小柚眼睛亮了，“那就做这个什么公证，你住一辈子，不许反悔。”
小青在旁边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一个非要给，一个死活不要，是不是有病？”
“有病也是你家的病。”小柚说。
小青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
去公证处的路上。
小青坐在后排，难得没坐副驾驶。
因为小柚抢先一步坐进去了，还系好了安全带，冲小青咧嘴笑：“今天我坐前面。”
小青没跟她争，拉开后门坐了。
一路上小柚的嘴就没停过。
从桂花树说到她妈以前做的桂花糕。
从桂花糕说到她小时候爬到树上摘桂花摔下来磕破了膝盖。
从膝盖上的疤说到她妈当时急哭了。
林北听着，偶尔嗯一声。
小青也没嫌吵，安静地听着。
公证处的人不多，等了十几分钟就轮到了。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善。
她看了材料，又看了看林北和小柚，问了一句：“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小柚张嘴就要说，林北怕她乱说，抢在前面：“朋友。”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小柚，嘴角带着一种“我懂”的笑意，没再问。
办手续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居住权公证办好，林北有权在小柚的老房子里无限期居住，但不是房主。
出了公证处大门，小柚把那张公证书看了三遍。
“好了，现在你不会被赶出去了。”
她把公证书折好，塞进自己包里，“放我这里，我怕你弄丢了。”
“那是我的公证书。”
“放我这里一样。”小柚拍了拍包，“你放心，我不会拿着它去卖房子的。”
“你也卖不了，你没有居住权。”
“那我把你赶出去呢？”
“你有这个本事吗？”
小柚想了想，笑了：“没有。”
小青从后面走上来，看了两个人一眼：“你们俩能不能不要在公证处门口吵架？丢人。”
“没吵，我们在沟通。”
林北和小柚异口同声。
小青：“……”
……
舞蹈室正式开业那天，小青紧张得像个第一次上台的小学生。
早上六点她就起来了，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换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太正式，第二套太随便，第三套黑色练功服外面套一件宽松的白色开衫。
终于满意了。
林北被她的动静吵醒，睁开眼看到床头柜上的闹钟，五点六十。
“你干嘛？鸡还没叫呢。”
“今天开业。”
小青的声音从卫生间传出来，带着电动牙刷的嗡嗡声，“我要早点去准备。”
“九点才开门，你提前三个小时去准备什么？准备把地板擦秃噜皮？”
小青漱了口，从卫生间出来，头发已经扎好了，脸上拍了水乳，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不像一个只睡了六个小时的人。
“你不懂，第一次当老师，不能迟到。”
“你又不是去上课，你是去开门。”
小青穿上鞋子，拿起包：“一样。我先走了，你们晚点来。”
门关上了。
林北躺回床上，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呼呼大睡的小柚。
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嘴巴微微张着，睡得像只冬眠的熊。
林北伸手把她的被子往下拉了拉。
怕她闷死。
小柚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腿搭到了林北身上。
“要我，哥哥……”她嘟囔了一句，眼睛都没睁。
林北：“……”
林北把她的腿搬开，起床刷牙去了。
八点半，林北和小柚到了舞蹈室。
门开着，小青已经把地拖了一遍，镜子擦得锃亮，连门口换鞋的塑料凳都摆得整整齐齐。
小柚在门口换鞋的地方站了一下，看了看鞋柜上摆着的一次性拖鞋，拿起来闻了闻。
“新买的？”
“嗯，昨天去批发的。”
小青走过来：“二十双，够用一阵子了。”
“青姐，你好认真啊！”
小柚换了拖鞋走进去，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我要是学员，看到这么干净的教室，肯定报名。”
小青嘴角翘了翘，没说话，但林北看到她偷偷松了口气。
九点差十分，第一个学员来了。
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生，扎着马尾，穿着一身崭新的运动服，站在门口往里张望，有点犹豫。
“你好，是来体验课的吗？”小青走过去，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一百倍。
林北差点没认出来这个声音是小青的。
女生点了点头：“我在抖音上看到的，想试试……”
“进来吧，不用紧张，我也是第一次当老师。”
小青笑了笑，“咱俩都是第一次。”
女生被逗笑了，换了鞋走进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到九点半的时候，来了七个学员，全是女生，年龄从十八到三十五不等。
舞蹈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叽叽喳喳的，像一群麻雀。
小青站在前面，拍了拍手。
“大家好，我是小青。今天的体验课不教复杂的动作，主要带大家活动一下身体，找找感觉。”
她放了一首慢节奏的音乐，带着学员做拉伸。
林北和小柚靠在后面的墙上看着。
小柚凑到林北耳边，小声说：“青姐好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