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就是多了。”
“不多,还能走直线。”
小青站起来,走了两步,歪了一下,扶住桌子,又走了两步,歪得更厉害了,差点撞到墙上。
林北赶紧过去扶她。
小青靠在他身上,手搭着他的肩膀,仰着脸看他。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上沾着一点啤酒沫,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林北。”
“嗯。”
“你刚才说我离不开你。”
“我说如果离不开就别离开。”
“嗯。”小青把脸贴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不想离开。”
林北搂着她的腰,没说话。
小柚在主卧里打呼噜,声音不大,像小猫在呼噜。
客厅的灯还亮着,餐桌上的菜还没收,酒瓶倒了一个,在桌上慢慢滚,滚到桌边,停住了。
小青在他怀里靠了几分钟,然后抬起头。
“扶我回房间。”
林北扶着她走到次卧门口。
小青推开门,走进去,坐到床上,没有躺下,而是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一会儿。”
林北犹豫了一下,坐下了。
小青靠过来,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手搭在他腿上。
“林北。”
“嗯。”
“小柚喝多了,今晚不会醒了。”
“你想说什么?”
“没想说什么。”小青的手指在他腿上慢慢画着圈,“就是告诉你一下。”
林北的心跳快了起来。
小青的手从他腿上滑到他的手背上,握住,十指相扣。
“明天我去买个音响。”
“买什么样的?”
“不知道,你觉得呢?”
“我也不懂音响。”
“那我们一起去看。”
“好。”
这个氛围……
林北悟了。
刚才小青的暗示。
还有小柚的无意识诱惑。
林北感觉一股火慢慢升起。
林北承认,自己又有点感动了。
“小青。”
“嗯?”
“你今天能喝冰的。”
“是啊。”
“那太好了。”
“唔~”
多运动有益身心健康。
……
林北今天回来得早。
小青在舞蹈室上课,周末排得满,要到晚上八点才结束。
小柚五点半下班,林北本来要去接她,结果小柚说跟同事聚餐,要晚点回来。
林北一个人吃了晚饭,洗了碗,看了会儿电视,觉得没意思,就关了电视去洗澡。
水刚打开,门锁响了。
林北从卫生间探出头,看到小柚歪歪扭扭地走进来,脸通红,眼睛水汪汪的,手在墙上摸了两下才摸到灯开关。
“你不是跟同事聚餐吗?”林北问。
“聚完了。”小柚换了鞋,走路有点飘,手扶着鞋柜站稳,“她们去第二场,我不想去,就回来了。”
“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小柚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那根手指头晃得像风中的柳条,根本数不清是几根。
林北走过去扶住她,闻到了一股酒味,不算很重,但她这个状态明显不止“一点点”。
“你喝了多少?”
“两杯。”
小柚比了个二,手指头还是晃的,“红酒,好难喝,苦的。”
“红酒不是苦的。”
“那我喝的可能不是红酒。”
小柚歪着头想了想,“可能是药。”
林北叹了口气,扶她到沙发上坐下,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小柚接过去喝了两口,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林北哥哥。”
“嗯。”
“我头好晕。”
“喝多了当然晕。”
“不是那种晕。”
小柚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睛里有血丝,但亮得吓人,“是那种——天旋地转的晕。你转了吗?”
“我没转。”
“那为什么房子在转?”
“因为你在转。”
小柚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然后点了点头:“有道理。”
林北看她这个样子,估计是没法自己洗澡了,就把她扶到主卧的床上,让她先躺一会儿。
小柚躺下来,手还抓着他的袖子不放。
“你别走。”
“我去给你倒点蜂蜜水。”
“不要蜂蜜水,要你。”
林北看了看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手指细细的,指甲涂了淡粉色的甲油。
“你先松手。”
小柚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林北去厨房倒了杯蜂蜜水回来,小柚已经睡着了。
衣服没换,鞋子没脱,妆也没卸,整个人歪在床上,一只脚还悬在床沿外面。
林北帮她把鞋子脱了,把她的脚放到床上,然后去卫生间拿了湿巾,给她擦脸。擦到嘴巴的时候,小柚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北哥哥。”
“你不是睡着了吗?”
“我在做梦。”
小柚闭着眼睛,声音含糊不清,“梦里你在给我擦脸。”
“这就是现实。”
“不,是梦。”小柚摇了摇头,“现实里你不会这么温柔。”
林北愣了一下,手里的湿巾停在她脸上。
他想了想,自己平时对她确实不够温柔。
不是不好,是不温柔。
买东西、解决麻烦,这些都是实际的事,但他很少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给她擦脸、脱鞋、盖被子。
“以后温柔点。”林北说,不知道是对小柚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小柚没回答,呼吸变得均匀,这次是真睡着了。
林北帮她盖好被子,关了灯,带上门出去。
他坐在客厅里,开了电视,但没看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
小青:晚上有个学员加课,要晚一小时回来。
林北:好。
小青:小柚回去了吗?
林北:回来了,喝多了,睡了。
小青:她喝多了?
林北:嗯,两杯红酒,说是苦的。
小青:……那是红酒不是药。
林北:我说了。
小青:你看着她点,喝多了怕吐。
林北:好。
小青没再发消息。
林北放下手机,去洗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脑子清醒了一些。
他关了水,擦干,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的时候听到主卧里有动静。
他推开门,小柚不在床上。
卫生间的灯亮着,门关着,里面有水声。
“小柚?”
没人应。
林北走过去敲了敲门:“小柚,你在里面?”
还是没人应,但水声停了。
“小柚?”
门开了。
小柚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锁骨上,顺着锁骨往下流。
她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