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爽儿的尖叫声把整个民宿都震醒了。
“谁把腿压我肚子上了！”
那声音穿透了墙壁，惊飞了院子里的鸟。
林北从混沌的睡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左边是小柚的头发，右边是小青的肩膀，被子被踢得乱七八糟，床铺上横七竖八躺着七个人，像一场小型灾难现场。
爽儿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炸得像被雷劈过，浴袍的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领口敞着，里面那件黑色吊带露了一大片。
她双手捂着肚子，表情又气又好笑。
“你们看看！这腿印子还在！谁的腿这么重？是不是青姐？”
小青闭着眼睛，翻了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说了一个字：“不。”
“不是你还能是谁？你的腿最长！”爽儿不依不饶。
“腿长不一定腿重。”小青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小柚迷迷糊糊地从林北肩膀上抬起头，眼睛都没睁开，嘟囔了一句：“不是我，我腿短。”
苏甜甜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顶，装死装得很专业。
孟晚晴已经坐起来了，正在整理睡皱的衣服，脸红红地摇头：“不是我，我睡边上。”
沈雅在最边上，枕着自己的手臂，懒洋洋地说：“不是我，我够不着你。”
周姐已经醒了，正在默默叠自己的被子，什么都没说。
林北咳嗽了一声：“可能是睡觉的时候翻身的，别追究了。”
爽儿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知道是谁？”
林北确实知道。
因为昨晚小青的腿一直搭在他身上，凌晨的时候她翻了个身，那条腿就从林北身上转移到了爽儿那边。
但他不能说。
“不知道。”林北面不改色。
爽儿哼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上面确实有道浅浅的红印子。
她拉了拉浴袍的领口，遮住了。然后发现领口散得太开，赶紧系紧了带子。
小柚这时候终于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爽儿的样子，噗嗤笑了：“你头发像鸡窝。”
“你也不差。”爽儿指了指她的脑袋。
小柚摸了摸自己的头，确实乱。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沈雅坐起来，拍了拍手：“行了，起来收拾吧，吃完早饭还要爬山。”
八个人陆续起床。
洗漱间排起了队，爽儿抢到了第一个，小柚第二个，小青直接去了院子的温泉池边漱口。
她带了便携漱口水，不跟她们挤。
林北等所有人洗完了才进去，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黑眼圈。
昨晚确实没睡好。
不是因为床不舒服，是因为被子里手太多。
他叹了口气，真是“幸”福的烦恼。
刷牙洗脸。
早饭是民宿提供的，日式定食。
烤鱼、味噌汤、米饭、渍物，还有一颗温泉蛋。
小柚把温泉蛋拌进饭里，吃得满脸幸福。
爽儿吃了两碗饭，又加了一碗，沈雅看了她一眼：“你这胃是无底洞？”
“爬山要消耗体力嘛。”爽儿理直气壮。
小青说：“你昨天爬山的时候，走十分钟就喘。”
“那是因为没吃饭！”
“现在吃了，等会儿看你表现。”
爽儿哼了一声，又夹了一块烤鱼。
周姐坐在沈雅旁边，喝着味噌汤，目光在桌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北身上。
她放下碗，轻声说了一句：“这帮姑娘，胃口都不错。”
林北笑了笑：“年轻人都能吃。”
周姐没再说什么，但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吃完早饭，八个人退了房。
王老板亲自送到门口，手里拎着八个小袋子，每人一袋：“自己家晒的红薯干，尝尝。”
小柚接过袋子，打开一看，红薯干金黄透亮，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闻着就甜。
她拿出一根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爽儿也拆开了，直接吃了三根，边吃边说：“王老板，你这红薯干卖不卖？”
王老板笑了：“送你们的，不卖。想吃下次再来。”
“那我再要一袋。”爽儿伸手。
王老板又给了她一袋。
小柚瞪她：“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爽儿把第二袋塞进包里：“这叫懂得争取。”
沈雅笑着摇了摇头，跟王老板道了谢，带着众人出了民宿。
两辆车停在门口，阳光洒在车顶上，山里的空气清冽，带着松木和泥土的味道。
林北伸了个懒腰：“走吧，爬山。”
今天的路线和昨天不一样。
昨天是沿溪流往上，今天是走另一条路，到山顶的观景台。
小柚站在山脚下，抬头看了一眼山顶，咽了口唾沫：“比昨天高？”
“高两百米。”林北说。
“两百米？那还行。”
“垂直高度两百米，路长大概三公里，全是台阶。”
小柚的笑容僵住了。
爽儿在后面推了她一把：“走啦，别磨叽。”
八个人开始爬山。
小柚这次学聪明了，没冲在最前面，而是慢慢走，跟林北并排。
小青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但很稳，呼吸均匀。
林北在后面看着长腿，真是赏心悦目啊。
沈雅和周姐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聊天，声音不大，偶尔笑一下。
苏甜甜边走边拍 vlog，对着镜头说：“家人们，今天继续红叶谷，我们要爬到山顶！”
爽儿走在最后面，比昨天好一点，但到半山腰的时候又开始喘了。
“等、等一下……”
她扶着膝盖，弯着腰，“我要歇一会儿。”
小青回头看了她一眼：“才爬了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已经是很长时间了！”
林北停下来，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
爽儿接过去，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到领口上，打湿了一小块。
小柚指了指她的胸口：“你湿了。”
爽儿低头看了一眼：“没事，等会儿就干了。”
小青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口水。”
爽儿瞪她：“这是水！”
“我说你流口水了。”
“你才流口水！”
两人又拌起嘴来。
小柚摇了摇头，拉着林北继续往上走。
爬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到了一个观景台。
观景台不大，木质平台，栏杆外面就是山谷。
从这里往下看，整个红叶谷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