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号，周二。
苏甜甜一大早就觉得气氛不对劲。
她起床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各个房间都是空的，似乎大家都不在。
楼下厨房也没有动静，平时这个点小周已经在熬粥了，今天锅灶冰凉。
更奇怪的是林北也不在。
三楼他的房间门开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没了。
苏甜甜站在走廊里，裹着那件奶白色的珊瑚绒睡袍，头发散着，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人都哪去了？”
她掏出手机，打开家庭群，发了一条消息：“你们去哪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没人回。
她又发了一条：“小柚？林北哥哥？”
还是没人回。
苏甜甜皱了皱眉，下楼，厨房空荡荡，客厅空荡荡，照片墙上七女一男的合影在晨光里安静地挂着。
她走到冰箱前，打开，里面有一盒牛奶和半袋吐司。
她拿出吐司，撕了一片塞进嘴里，嚼了两口，觉得没味道。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家庭群，是小柚私发的一条消息：“甜甜，你今天不要出门，在店里等我们。”
苏甜甜回：“为什么？”
小柚：“秘密。”
苏甜甜笑了，她大概猜到了——今天是她生日。
十二月三号，射手座。
她之前随口提过一次，没指望有人记住。
但看这阵仗，不仅有人记住，而且可能所有人都记住了。
她换了衣服，化了个淡妆，穿了一件粉色的毛衣和白色长裤，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出了门。
店里有赵雨晴在，正在给一只橘猫打疫苗。
看到苏甜甜进来，赵雨晴抬头笑了笑：“早，今天挺好看的。”
苏甜甜说：“谢谢。”
她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直播，跟粉丝聊了几句，但心里一直想着那群消失的人。
上午十点，小柚发来一条语音：“甜甜，我们回来了，你把眼睛闭上，不许偷看！”
苏甜甜对着手机笑了，闭上了眼睛。
一分钟后，店门被推开，风铃响了。
然后是脚步声，好多人的脚步声，还有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轻点轻点！”
“放那边。”
“蛋糕歪了。”
“没歪。”
“你自己看。”
“那一点点歪没事。”
苏甜甜闭着眼睛，嘴角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林北见大家都忙活完了，走到苏甜甜面前，“可以睁眼了。”
苏甜甜睁开眼睛，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摆了一个两层的奶油蛋糕，粉色的，上面插着生日蜡烛，周围摆满了礼物盒，大大小小十几个。
七女站在蛋糕后面。
小柚举着手机录像，爽儿举着气球。
小青手里拿着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孟晚晴捧着一束粉色的玫瑰花。
小周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杯饮料。
沈雅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微笑。
赵雨晴从诊室探出头来，也笑着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苏甜甜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准备的？”
小柚：“一个星期前就开始准备了！林北哥哥提议的，我们每个人偷偷买了礼物，今天早上六点就起来布置了！”
“六点？！”苏甜甜看着林北，“你也六点起的？”
林北：“我没起那么早，我七点。”
爽儿：“他就在旁边指挥，活都是我们干的。”
小青：“你干的主要是偷吃。”
爽儿：“我就吃了一颗草莓！”
小柚：“那颗草莓是蛋糕上的！”
爽儿：“蛋糕上那么多颗，我吃一颗怎么了？”
苏甜甜被她们逗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出了鼻涕泡。
她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蹲下来，一个一个看礼物。
小柚送的是一条手织的围巾，粉白相间，虽然针脚不太均匀，但能看出来很用心。
小柚得意：“我织了一个月呢！手指头都被针扎了好多次。”
苏甜甜把围巾围在脖子上，闻了闻，有羊毛的味道。
“谢谢你，小柚。”
小青送的正是手里那个长方形的小盒子。
苏甜甜打开，是一支香奈儿的口管，色号是经典的“海盗红”。
小青语气平淡：“你直播的时候涂这个好看。”
苏甜甜站起来抱了她一下，小青僵了一下。
爽儿送的是一套直播用的背景灯，三脚架加两个补光灯，包装盒上写着“网红专用”。
苏甜甜看了看盒子：“这得多少钱？”
爽儿大手一挥：“六百多！我肉疼了好几天，但看到你开心，值了！”
孟晚晴送了一本手账本，牛皮封面，里面每页都有手绘的插画，是她自己画的。
苏甜甜翻开一页，上面画着她直播时的样子，旁边写着“甜甜，愿你永远笑得甜”。
她眼眶又红了，抱了抱孟晚晴。
小周送了一条银项链，坠子是一颗小星星，很细，很亮。
小周：“我挑了很久，觉得这个适合你。”
苏甜甜低下头，小周帮她把项链戴上了。
沈雅送了一套护肤品，一个知名品牌的全套礼盒，包装精美，看起来价格不菲。
苏甜甜看着那个 logo，吸了一口气：“沈姐，这个太贵了。”
沈雅笑了笑：“不贵。”
最后是林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比小青的那个大一圈。
苏甜甜接过去，打开，是一对珍珠耳钉。
两颗圆润的白色淡水珍珠，尺寸不大，但光泽很好，温润如玉。
林北：“你直播的时候经常戴那种夸张的耳环，这个日常可以戴。”
苏甜甜看着那对耳钉，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抬头看他，眼泪又掉下来了。
“你帮我戴。”
林北从盒子里取出耳钉，苏甜甜侧过脸，把头发拨到耳后。
林北帮她戴上，动作有些生涩。
苏甜甜摸了摸耳朵上的珍珠，转身对着手机黑屏照了照，笑了。
“好看。”
爽儿在旁边喊：“行了行了，该点蜡烛了！”
小柚把蜡烛插好，点燃，小周关了灯。
八个人围在茶几前。
小柚：“甜甜，许愿！三个愿望，前两个说出来，第三个不能说。”
苏甜甜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第一个愿望，希望大家健健康康。”
“第二个愿望，希望店里生意越来越好。”
她停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第三个愿望，她在心里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