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低头看着她那张凑得很近的脸，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故意停顿了两秒，等爽儿的眼睛开始眨。
因为每次她一紧张就眨得快。
林北慢悠悠地说：“你说‘我还要’。”
空气安静了零点五秒。
爽儿的眼睛瞬间亮了，嘴巴咧开，笑得跟过年似的。
她把牙刷往杯子里一扔，双手一拍：“那是我在梦里吃烤串！我要加串！烤腰子，烤韭菜，烤——”
“行了行了。”
林北推开她凑过来的脸，“你梦里除了吃还有别的吗？”
“有啊。”
爽儿掰着手指头数，“吃、喝、玩、乐、还有——”她竖起小拇指，“你。”
“我是倒数第一？”
“你是压轴的。前面四样都是为了最后一样做铺垫。”
爽儿说完，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就像前戏是为了……”
“刷牙。”
林北把牙刷塞回她手里，“刷完牙再说。”
爽儿接过牙刷，对着镜子继续刷，一边刷一边含混地说：“林北哥，你昨晚睡地板的时候，姿势可好笑了，四仰八叉的，像只翻过来的乌龟。”
“那是谁踹的？”
“我是在帮你练习自由落体。”
“练习个屁。”
“自由落体是物理知识，不懂了吧？”
爽儿吐掉泡沫，漱口，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咧嘴笑了，一排整齐的白牙，“我高二物理考了 9 分，但我记住了这个。”
“记住了怎么考 9 分？”
“因为我只记住了这一个词，其他都没记住。”
爽儿擦了嘴，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林北，t 恤领口往下滑了点，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肩膀。
林北移不开视线。
爽儿注意到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然后故意把领口往下拉了拉：“哎呀，领子好大。”
“你穿我的衣服当然大。”
“所以我应该不穿？”爽儿眨眨眼。
林北伸手把她的领子往上提了提，提到下巴：“穿好。”
爽儿被他提得仰起头，像个被拎起来的小鸡仔。
她也不反抗，就那样仰着头说：“林北哥，你的手好热。”
“废话，刚洗完脸。”
“我说的是你提着我领子的这只手。”
爽儿慢慢把领子从他手里挣出来，顺势握住他的手腕，“你的脉搏跳得好快。”
“被你们气的。”
“是被我‘气’的吧？”爽儿眨了眨眼，在“气”字上加重了音。
林北抽回手，转身往外走：“我去叫她们起床。”
“她们都起了！”爽儿在后面喊。
林北走了两步，停下来。
他回头，看到爽儿还站在洗漱间门口，穿着他的白 t 恤，光着腿，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像一只刚偷吃了鱼的猫。
忍不住回头打了一下屁股，惹了一声惊叫。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头发照得毛茸茸的。
“看什么看？”爽儿说。
“看你像不像一只偷了鱼的猫。”林北说。
“偷鱼？我偷的是鱼吗？”爽儿双手叉腰，“我偷的是……”
“闭嘴。”林北转身上楼。
爽儿的笑声从一楼传到二楼，把正在楼梯上往下走的小柚吓了一跳。
“爽儿你笑什么？”小柚揉着眼睛。
“笑你林北哥耳朵红了。”爽儿用下巴朝林北的背影努了努。
小柚看了看林北上楼的背影，又看了看爽儿，虽然没看明白，但也跟着笑了：“哥哥的耳朵是挺红的。”
“你猜是为什么？”爽儿凑过去。
“为什么？”
“因为热。”
“天气不热啊。”小柚看了看窗外，三月初的早晨还有点凉。
“不是天气热，是‘心热’。”
爽儿挤眉弄眼，把“心”字拖得很长。
小柚眨了眨眼睛，还是没明白，但不妨碍她跟着傻笑。
……
早餐是小周做的。
她是七个人里最靠谱的。不是最会做饭，但她会计划。
昨晚睡觉前就把米泡上了，预约了电饭煲的粥，早上起来只要煎蛋和热牛奶就行。
小柚帮忙摆碗筷，小青负责切水果——她刀工好，但切出来的水果都是整整齐齐的方块。
爽儿蹲在冰箱前面翻东西，翻出一盒昨晚剩的烤串，直接拿出来啃。
“那是凉的。”孟晚晴说。
“我就爱吃凉的。”爽儿咬了一口羊肉串，“凉了更有嚼劲。”
“你昨天说冰箱里的东西吃了拉肚子。”
“那是过期的。”
爽儿把剩下的烤串递到林北嘴边，“林北哥你尝尝，真好吃。”
林北别过脸，爽儿追着往他嘴里塞，两个人围着厨房的岛台转了一圈半，最后林北被小柚堵住了，张嘴咬了一口。
“怎么样？”爽儿眼睛亮晶晶的。
“不怎么样。”
“你嘴硬。”爽儿自己也咬了一口，“明明好吃，你每次都说不好吃，然后每次都吃完了。”
“那是怕浪费。”林北坐到餐桌前。
苏甜甜端着两杯热牛奶过来，用播音腔说：“先生，您的牛奶，温度刚好，请慢用。”
“你正常说话。”林北说。
“我这就是正常说话。”
苏甜甜把牛奶放在他面前，微微一笑，那笑容端庄得像是新闻联播的主持人，“先生还想要什么？豆浆？咖啡？还是……我？”
“噗——”爽儿差点把牛奶喷出来。
“你注意点。”小青冷静地擦掉溅在桌上的奶渍。
“是她先色又的！”爽儿指着苏甜甜。
“我这叫服务。”苏甜甜面不改色，“服务行业要有服务意识。”
“你那是‘服务’还是‘侍寝’？”
爽儿双手抱胸，她穿着那件白 t 恤，里面好像什么都没穿，动作一大，胸口晃得厉害。
林北把目光投向窗外。
在不看窗外，血气又要上涌了。
院子里，那只野猫又来了，蹲在台阶上舔爪子。
“那只猫又来蹭饭了。”林北指了指。
小柚立刻跑过去拿猫粮，小周跟过去帮忙。
孟晚晴把粥端上桌，小青把切好的水果摆成花瓣形。
苏甜甜坐到林北旁边，用汤勺搅了搅粥，轻声说：“北哥，你昨晚真的打呼了。”
“你也来？”
“不是打呼，是呼吸声有点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