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你砸得挺准的,正好溅我一脸。”
“那是瞄准了的。”
她笑了一下,浮在水面上看着他。
小青靠在池子对面的池壁上,一直没有加入任何对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她看了林北大约半分钟,然后从池壁上直起身,朝他游了过来。
她游到他旁边的时候,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往前游了半圈,绕到了他身后,然后停下来,靠着池壁,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游得挺久的。”
“水温刚好。”
“那你待会儿去喝点水,别泡太久了。”
“你也是。”
“我泡够了。”
她转身,手撑了一下池沿,从水里上去了,水沿着她的肩膀和腰线往下淌,在阳光里泛着光,她低头拿毛巾擦了擦头发。
“你以后多跟他们一起泡。”
她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你泡在水里的时候,比平时放松。”
她进了屋,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爽儿坐在池子另一侧的浮条上,正把腿翘在水面上,看着林北:“她说得对,你泡在水里的时候看起来没那么累了。”
“我平时看起来很累?”
“不是‘看起来’,是‘感觉’。你站的时候肩膀会绷着,坐的时候也绷着。只有泡在水里的时候,你的肩膀是平的。”
“……你观察得挺细。”
“我是‘护林员’嘛。”
下午的阳光斜过来了,泳池的水面变成了深蓝色和浅金色交织的碎光。
小柚又游了两圈,坐在池边吃孟晚晴切好的西瓜,爽儿还在水里浮着,苏甜甜搬了把椅子到池边,脚伸进水里。
“林北哥,”她低头看着水面,“你以后还会带我们去别的什么地方吗?”
“想去哪儿?”
“海边。”
“好。”
“山里也行。”
“都行。”
爽儿抬起头来,水珠顺着她的脸往下淌:“那就说好了——下次去海边。我带新泳衣。”
“你现在的泳衣还不够新?”
“不够,这次去海边要再买一件比基尼。”
“你这一件已经够小了。”
“那就是说,可以更小。”
苏甜甜在水里笑了一声:“你那个再小,就要打马赛克了。”
“打码也行,反正马赛克下面是我。”爽儿说。
小柚端着西瓜蹲在池边:“那我带我的熊去。”
“你带熊去海边干嘛?”
“它也要看海。”
“它看过海了。”
“它没看过三亚的海。”
“你上次去三亚带的是另一只熊。”
“这只还没看过。”
“那它看了海之后呢?”
“它看完之后就会变成一只见过世面的熊了。”
爽儿笑了一声:“那我也带我的熊去海边。”
“你哪里有熊?”
“我就是熊。”她张开双臂,“大号的。”
小柚沉默了一下:“……你是熊的话,那哥哥是什么?”
“他是养熊的人。”
“我是养狗的。”林北说,“不是养熊的。”
“那你就把我当狗养。”爽儿说,“我也挺能吃的。”
“狗不穿泳衣。”
“那我不穿了。”
她说,然后自己先笑了,“开玩笑的,我穿。”
夕阳把院子染成一层橘红色的时候,沈雅从躺椅上站起来,把书合上,朝泳池方向看了一眼。
她走下台阶,沿着池边走到林北旁边,水没过她的脚踝。
“水温怎么样?”她问。
“正好。”
“那我下来泡一会儿。”她踏进水里,墨绿色的泳衣在水下泛着暗光。
她站在他旁边,水刚好到她胸口的位置。
她侧过头来看他:“你今天一整天都待在池子里?”
“没有,中间上去了几次。”
“那你还挺耐泡的。”
“水好,就不想起来。”
她看了一眼前方的水面:“那你觉得这池水好,还是海里的水好?”
“海里的水咸。”
“那下次去海边,你带瓶淡水。”
“带淡水去海边?”
“你泡海水泡够了,可以冲一下淡水。”
“……你这方案还挺有创意的。”
“我这个人本来就挺有创意的。”
她转过身,背靠池壁,仰头看了一眼天。
晚饭是在院子里吃的,桌子摆在泳池旁边的空地上。
孟晚晴做了一大桌菜,有凉菜、热菜、一锅汤,还烤了一盘鸡翅,摆得满满当当,七个人围坐在一起,椅子不够,爽儿直接坐到了草地上,抱着碗吃,腿伸得长长的。
她咬了一口鸡翅,嚼完咽下去:“林北哥,你下午在池子里泡了那么久,皮肤都泡白了。”
“那是水反射的光。”
“不是,你脖子这边——”她指了指自己锁骨的位置,“比你之前白了一点。”
“你观察得真细。”
“我是‘护林员’嘛。”
她把鸡翅骨头放在碟子边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汽水,“今天这个周末,算不算圆满?”
“算。”
“那你打分。”
“十分。”
“满分多少?”
“十分。”
爽儿笑了一下,放下杯子:“那这个周末,我封存了。”
“封存了干嘛?”
“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翻出来想一下,就又能撑一阵子。”
小柚在旁边听着,放下筷子:“那我今天也封存了。”
“你封存什么?”
“我封存我跳水的那一段。”
“你那叫砸水。”
“砸水也是跳水的一种。”
苏甜甜笑了一声:“那我封存一下你的笑容?”
“封存谁的?”
“所有人的。”她说,“我今天拍了三个小时的素材,回去剪一下,够用好几年的。”
小青坐在对面,夹了一筷青菜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你们封存你们的,我记住就行了。”
“你的记忆不存档吗?”
“存档了。”她低头继续夹菜,“但我的存档在脑子里,不在手机上。”
“那你的存档容量是多少?”
“无限大。”
“你吹牛。”爽儿说。
“你试试。”
“我试不了,我又不知道你记了哪些。”
“那你慢慢猜。”
爽儿拿起一根鸡翅:“……行,你赢了。”
沈雅坐在长桌的另一头,端着一杯茶,安静地看着她们,语气淡淡的:“那我呢?”
“沈姐你也存档了?”爽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