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踩着熊的大腿，爬上肚子，然后坐在肚皮上，双腿蜷起来，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阳光从客厅窗子照进来，正好落在她身上，棕色的绒毛把她整个人衬得像一颗小樱桃。
林北看着她。
小柚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林北哥哥，这个熊坐着好高，我腿都碰不到地。”
“那以后这就是你的专属座位。”
“那你坐哪里？”
“我坐沙发。”
“不行，你坐我旁边。”
小柚拍了拍熊肚子上的位置，“这也能坐两个人。”
林北走过去，在小柚旁边坐下。
熊肚子确实软得像一个巨大的枕头，他一坐下去就陷了三厘米，整个人被绒毛包裹住。
小柚顺势靠过来，侧过身，头枕在他肩膀上。
爽儿在沙发那边举着手机：“拍了啊，这张叫《森林公主与她的护卫》。”
“你是摄影记者吗？”苏甜甜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客厅的场景，停了脚步，“这熊好大。”
“大到能把北哥吞了。”爽儿说。
“它没嘴。”苏甜甜走到熊脚旁边，用手捏了一下绒毛，“但好软，我也想躺。”
“排队。”爽儿伸手拦她，“小柚和林北哥先坐，我是第二梯队。”
“那你是第三梯队。”小青在旁边补了一句。
“那你第一梯队？”
“我不躺。”小青走到沙发旁坐下，端起茶杯。
爽儿：“你明明就是想躺，你嘴硬。”
小青喝了一口茶：“我躺了你说我，我不躺你也说我，你嘴巴里长了个缝纫机。”
“那叫叨叨机。”爽儿纠正她，“缝纫机是缝东西的。”
“你缝的东西够多了。”小青放下杯子，“你的脸皮。”
沈雅从二楼下来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出门，路过客厅看到大熊占了大半面墙，停了一步：“这个熊，洗的时候怎么办？”
客厅里安静了。
小柚从林北肩膀上抬起头，表情凝固。
沈雅看着她的表情：“没人想过这个问题？”
爽儿举手：“我想过，但我没说出来。”
“那你说出来。”沈雅抱臂看她。
“洗的时候送去干洗店——但干洗店的门也没有三米高。”
爽儿自己说完，也沉默了。
苏甜甜在旁边补了一句：“那只能拿出去，在院子里用刷子刷。”
“那得刷到什么时候？”
爽儿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从上往下刷一遍得换三个刷子。”
“换三个刷子是嫌累？”小青问。
“不是，是嫌我胳膊短，上面够不着。”
林北想了想：“平时注意点别弄脏就行。”
“那要是小柚弄脏了呢？”爽儿问。
小柚急了：“我不会弄脏的！我每天洗澡了再抱！”
“你穿衣服抱还是光着抱？”爽儿追问。
小柚脸唰地红了：“你管我穿不穿！”
“那林北哥管不管你穿不穿？”
“……”
小柚看了林北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他要管……也可以。”
爽儿笑得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我不行了，小柚你要把我笑死。”
林北伸手揉了揉小柚的头发，她从他的肩膀旁边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爽儿，小声嘟囔：“你也不穿林北哥的衣服……”
“我穿了！”爽儿理直气壮，“我穿他白 t 恤了！”
“那件白 t 恤是你抢的。”小青说。
“那是借的，我穿过还他了。”
“你穿过没洗就还了。”
“那叫‘加味’，让他留着我的味道，睹物思人。”
“睹物思人？”小青转头看她，“你还能再编一个词吗？”
“能——‘闻香识女人’。”
爽儿挺了挺胸。
孟晚晴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你们别吵了，吃水果。”
她的声音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战火即将升级的节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消防员。
只不过她灭火用的不是水，而是切好的火龙果和西瓜。
爽儿第一个冲过去拿了一块西瓜：“孟姐你太好了，我命是你给的。”
“我切个西瓜你就把命给我了？”孟晚晴笑。
“对，我命轻，一块西瓜就换走了。”
爽儿咬了一口西瓜，含糊不清，“你现在可以拿去卖，我值一块西瓜。”
“那我买了。”
林北的声音从熊那边传来。
他还没从熊肚子上起身，扭头看着爽儿，“一块西瓜换你。”
爽儿嘴里塞着西瓜，愣了一秒，咽下去，然后歪着头：“换我去干嘛？”
“换你闭嘴十分钟。”
“那不行，我嘴不会闭，我嘴跟缝纫机一样——小青姐刚说的。”
“缝纫机也得休息。”林北说。
“缝纫机不休息，缝纫机一直踩踏板。”爽儿得意洋洋地又咬了一口西瓜。
晚上八点，小柚的房间里。
大熊最终被安置在了小柚房间的角落。
准确地说，它占据了整个角落。
三米高的熊背靠着墙角，两条腿朝门口伸出，摆出一个慵懒的坐姿。
小柚在林北和爽儿的帮助下，把熊调整了好几个姿势，最后确定“坐姿”最省空间。
但即便如此，熊的身体还是占去了房间三分之一的空间。
小柚的单人床靠墙放着，床头刚好挨着熊的右手臂，小柚躺在床上伸出手就能碰到熊的绒毛。
林北进屋的时候，小柚已经在熊旁边忙活了一阵子。
她把之前那只一米五的“小熊”放在大熊的腿上，然后退后两步打量，满意地点了点头：“大熊抱小熊，小熊抱我。”
“你再抱我。”林北说。
“对。”小柚走过去拉住林北的手，把他拉到床边，按着他坐下。
床确实不大，一个人睡刚好，两个人睡有点挤。
林北坐在床沿，小柚在他旁边坐下，然后又站起来，爬上了大熊的腿。
熊的两腿之间有一个天然的凹陷，像一把巨大的绒毛沙发，小柚窝进去，蜷起腿，朝林北招手：“林北哥哥你过来试试。”
林北站起来走到熊旁边，弯下腰看了看那个凹陷。
确实不小，看起来能塞进一个成年人。
他犹豫了一下，侧身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