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安静了。
爽儿先反应过来:“中间是熊腿中间那个凹陷,你俩已经占了,我挤进来的。”
“那你睡最外面。”林北说。
“外面靠床?好嘞。”
爽儿往右挪了挪,身体翻到林北外侧,“那我今晚当保安,你俩睡里面。”
小柚的声音从左边传来:“爽儿你好好睡,别半夜踢人。”
“我睡相好着呢。”
“你上次露营把林北哥踢下床了。”
“那是意外。”
“你每次都是意外。”
“那叫——我护着你哥哥,防止他掉下去。”
“他掉下去是因为你踢的。”
“你先掉下去我再踢。”
爽儿打了个哈欠,“行了行了不吵了,我困了。”
她的声音确实带上了困意。
林北侧头看了一眼,爽儿的眼睛已经半闭了,呼吸也在变平。
她今天白天忙了一整天,从早上骑他肚子到下午搬熊再到晚上挤上来,体力槽可能早就见底了。
小柚那边也安静了下来。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脸颊贴在熊毛上,嘴角还留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林北平躺着。
左边是小柚的呼吸声,右边是爽儿的呼吸声。
门外走廊里偶尔传来小青回房间的脚步声。
楼下孟晚晴关灯的声音,沈雅的车驶入院子的引擎声,苏甜甜在房间里哼歌的尾音。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小柚房间的天花板。
吊灯的光晕被大熊的脑袋挡住了一半。
另一半照在小柚的头发上,把她鬓角的碎发映成了金色。
爽儿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胳膊搭在了林北的胸口上。
他没挪开。
窗外有风,初夏的夜晚从落地窗的缝隙里钻进来,裹着院子里青草的味道和远处不知哪一户人家传来的隐约人声。
三米的大熊安静地靠在墙角,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
林北给小青买了新音响。
音响到货的时候,林北正在客厅跟爽儿、孟晚晴、苏甜甜三个人打扑克。
牌局是爽儿组织的,说是“输了的人去洗碗”。
但一个小时后,变成了“输了的人被弹脑门”。
现在爽儿额头上红了一小块,正不服气地攥着牌,眼睛紧盯着林北手里的最后三张。
“你别偷看。”林北侧了侧身。
“我没有偷看,我光明正大地看——你手里有个对子。”爽儿说。
“你这话就暴露了你在偷看。”
“我猜的。”
“猜得挺准。”
“我猜东西一直很准,比如我猜你现在心跳比打牌之前快了一拍。”
爽儿眯着眼睛看他,“因为你跟我坐得太近了。”
林北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间隔,大概三十厘米。
苏甜甜坐在林北另一侧,孟晚晴在对面叠被子似的整理茶几上的果盘。
苏甜甜的声音从左侧飘来:“北哥你出什么?三带一?”
林北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快递配送通知,音响已签收,放在小青舞蹈室门口。
“小青的音响到了。”他放下牌。
爽儿把牌一摊:“那还打什么?走啊,去看音响!”
“你输了,洗碗。”孟晚晴温和地提醒她。
“碗回来洗——碗又不会跑。”
爽儿已经站起来,拽着林北的胳膊往外拉,“走走走,小青肯定已经在那边了,她那个急性子。”
苏甜甜也放下牌:“我也去,顺便看看舞蹈室。”
“你不练发声了?”
“练完了。”
苏甜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今天下午录了三个小时,嘴巴都麻了,正好出去散散。”
孟晚晴把果盘收拾进厨房:“那我就不去了,锅里还炖着汤,你们早点回来喝。”
“孟姐最好!”
爽儿已经冲到门口穿鞋,一边穿一边喊,“林北哥你快点,小青等急了会踹门的!”
“她踹的是你的门还是我的门?”
“她两个都踹。”
三分钟后林北开着问界 m9 带着爽儿和苏甜甜出了门。
爽儿坐副驾把座椅放倒,脚架在仪表台上。
苏甜甜坐后排安静地系好安全带。
林北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苏甜甜,她正低头回消息,发梢垂在脸颊边,手机的光映在她的睫毛上。
车开了十分钟。
副驾的爽儿已经换了三个姿势:先是侧躺,然后蜷腿,最后把脚从仪表台上拿下来盘腿坐直。
她看着前方路面,忽然开口:“林北哥,你说小青收到新音响会不会开心到跳舞?”
“她本来就天天跳舞。”
“那会不会跳得比平时好看?”
“可能吧。”
“那你看她跳舞的时候,会不会看呆?”
林北没回答,因为前面红灯亮了。
他踩了刹车,侧头看了爽儿一眼:“你今天话有点密。”
“我哪天话不密?”
“今天特别密。”
爽儿歪着头想了两秒:“可能是我今天喝了三杯咖啡。”
“那你下次喝两杯。”
“三杯才够劲。”
爽儿转头对后排的苏甜甜说,“苏
甜甜你评评理,咖啡是不是喝三杯才有灵魂?”
苏甜甜抬起头:“我只喝一杯,多了睡不着。”
“你那是怂。”
“我那是养生。”
苏甜甜的声音带着笑意,“不像你,喝三杯还能倒头就睡,睡相还那么差。”
“我睡相怎么差了?”
“你昨晚抢了北哥的被子,你自己都不知道。”
爽儿回忆了一下,表情从理直气壮变成若有所思:“……那可能我是冷了。”
“你抢了被子还能冷?”苏甜甜问。
“我抢了被子盖的是上半身——下半身冷。”
林北踩下油门。
红灯变绿了。
舞蹈室到了。
林北把车停在路边,还没熄火就看到二楼的灯亮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玻璃后面,黑色的运动背心和短裤,头发扎成高马尾,正弯腰拆着门口的纸箱。
“她动作真快。”苏甜甜说。
“她可能一直在等。”
爽儿开门下车,三步并两步冲上楼梯,林北和苏甜甜跟在后面。
楼梯的铁皮台阶被爽儿踩得咚咚响,像擂鼓一样,整栋楼都能听见。
林北在想这动静估计楼下卖水果的大叔都听到了,但也没办法,毕竟爽儿这个人走路自带配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