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时也帅。”
“今天特别帅,因为她手里拿了图纸。拿图纸的人看起来都像在干大事。”
“你拿图纸也像。”
“我拿图纸像在扇风。”爽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过去看看。”
两人走到泳池旁边,施工已经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
泳池的边沿被凿开了一圈,碎水泥块堆在旁边的防水布上,新的不锈钢骨架已经搭好了轮廓。
扩建的方向朝院子东侧延伸,面积比原来多了一倍不止。
工头蹲在骨架旁边焊接,火花四溅,在早晨的阳光下刺眼得很。
小青也出来了。
她穿着一条黑色运动短裤和灰色 t 恤,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站在泳池另一侧。
她没有靠近施工区域,只是站在那边看着,表情像在评估一个舞蹈室的装修进度。
“小青姐!你也来看挖掘机?”爽儿朝她挥手。
“我来倒垃圾。”
“倒垃圾走这边?”
“垃圾桶在院子那边。”
小青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的绿色垃圾桶,“你管我从哪走?”
“那你倒完垃圾还站那干嘛?”
“凉快。”
“太阳底下凉快?”
“有风。”
爽儿眯着眼感受了一下,确实有风。
从院子的东南方向吹过来,带着水泥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味。
她走回泳池边沿,蹲下来看一个工人正在铺新的瓷砖。
工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别蹲太近,水泥会溅身上。”
“溅了也能洗掉。”爽儿说,“你铺的这个砖是防滑的吗?”
“防滑的。”
“滑梯安在哪边?”
“那得问老板。”工人朝沈雅的方向努了努嘴。
爽儿站起来走向沈雅:“沈姐,滑梯安在哪边?”
沈雅头也没抬:“东侧,对着新扩的那片水域。”
“东侧是哪边?”
沈雅伸手一指,指向院子的角落。
爽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现在还是一堆钢管和水泥袋,看不出滑梯的形状。
但她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我可以从泳池里直接滑下去?”
“滑梯从岸上下来,你从水里怎么滑?”
“我可以游到滑梯口,然后爬上去再滑下来。”
“那你直接游一圈不就行了?”
“游一圈不够刺激,滑梯刺激。”
沈雅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我让人装滑梯是因为你上次说了三遍。”
“你记得?”
“你说了三遍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沈姐你其实很宠我嘛。”
“我宠的是泳池的使用率。”
“那不还是宠我?”
沈雅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
她低头继续跟工头确认焊点位置,爽儿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自觉无趣,走了回来。
林北还站在原来的位置,看着泳池扩建的轮廓从水泥和钢架中逐渐成形。
“林北哥,”爽儿走到他旁边,“沈姐说滑梯安在东侧。”
“我听到了。”
“那你觉得滑梯该安在东侧还是西侧?”
“东侧。”
“为啥?”
“因为东侧有树荫,滑下来的时候不用被暴晒。”
“你考虑得好细致。”
“我是怕你滑下来的时候晒脱皮。”
“我皮厚——但你还是挺细心的。”
爽儿咧嘴笑了一下,然后走向挖掘机旁边,蹲下来跟开挖掘机的师傅聊天。
她蹲在驾驶室下面仰着头跟师傅说话,师傅把车窗摇下来,听她说了几句什么,然后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林北没听清对话内容,但他看到爽儿站起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颗糖。
师傅从驾驶室里递出来的。
她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走回来:“师傅说我长得像他闺女。”
“你像他闺女所以给你糖?”
“他说他闺女也跟我一样话多。”爽儿嚼了两下,“糖是草莓味的。”
“你不觉得他在暗示你闭嘴?”
“不觉得,他给我糖了,说明他喜欢我这种话多的。”
林北没接话。
他绕着泳池走了一圈,看了看新扩出来的面积。
原来的泳池大概四米乘六米,扩建之后至少大了三成。
东侧多出来的部分呈弧形,和原来的矩形池壁衔接在一起,留了一个直角位,大概就是滑梯的安装位置。
不锈钢的骨架在阳光下亮得反光,焊点均匀,施工队的技术看起来不错。
沈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
她摘了墨镜挂在领口,防晒衣的袖子卷到肘弯:“怎么样?”
“多大?”
“扩建之后大约六乘七。”
“比以前大了快一倍。”
“差不多。”
她低头看了池底一眼,新的防水层已经铺了一半,深蓝色的涂料在阳光下像一小片缩小的海,“滑梯下周装,到时候放水就能用了。”
“你辛苦了。”
“我辛苦什么,我站这说话而已,他们干活。”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动,“要辛苦的是他们。”
“你站太阳底下也不轻松。”
“我擦了防晒。”
“但我看你脖子后面还是红了。”
沈雅伸手摸了摸后颈,确实有一小块皮肤微微泛红。
她把手放下来:“没事。”
“你回去补点防晒。”
“你帮我补?”
她这句话很平,语气没有特殊起伏,像是在说“你帮我递一下图纸”那种日常请求。
林北看了她一眼,沈雅的目光还落在泳池骨架的焊点上,没有转向他。
他停顿了一下:“……行。”
他走回屋,在玄关柜子上找到沈雅经常放的那瓶防晒喷雾。
瓶身上贴着一个小小的标签,写着她的名字首字母。
他拿着喷雾走回院子里,沈雅站在泳池旁边没动过。
他走到她身后,沈雅撩起头发露出后颈,动作很自然,像是经常做这个动作。
他按下喷雾,微凉的雾气落在她后颈的皮肤上,那里确实有一片浅红,在早晨的阳光下像一层薄薄的霞光。
他用手背帮她抹开,触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她没动,也没说话。
抹完之后他把喷雾瓶盖好递给她:“好了。”
“谢了。”她接过去,“以后应该戴个帽子。”
“你戴墨镜和帽子看起来像公路片的女主角。”
“那你是什么角色?”
“路人。”
“路人不出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