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了，站到了钢管旁边，距离比爽儿刚才站的远了十公分。


    小青绕到他身后，跟他并排站着：“右手握住钢管，眉心高度，虎口朝上。”


    林北照做了。


    金属表面很凉，触感和握住一根金属栏杆没有太大区别。他握着它，等待下一步指令。


    “左手放在腰部高度。”


    小青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掌心向下，拇指扣紧管壁。”


    他的左手也放上去了。


    姿势和爽儿刚才差不多，但身高差让他的握点比爽儿高了一截。


    “转一圈，”小青说，“用腰发力，膝盖不要主动带。”


    林北试了一下。


    他的身体绕着钢管转了大约四十五度，停住了。


    不是卡住，是停住了——动作没有继续的趋势，像一扇门合到了某个角度就不再走了。


    “腰没发力。”小青说。


    “我发了。”


    “你发的是肩膀的力。”


    “肩膀怎么发腰的力？”


    “你的腰和肩膀脱节了。”


    小青伸手在他腰侧拍了一下，“这里，先动。”


    她的手掌隔着 t 恤贴在他的腰侧，力度不大，但位置很准——刚好在他肋骨下缘和髋骨之间的那块区域。


    他感觉到那里的肌肉被她的手掌拢住，然后顺着她给的方向转了过去。


    钢管从左手滑到右手，他完成了一个完整的旋转，落地的时候腿微屈，重心稳定。


    “……好。”


    “好什么？”


    “那个动作发力对了。”


    “那你记住那个感觉。”


    她松开了手，退后一步。


    林北自己又转了一圈，这次没有她辅助，动作比刚才流畅了一些，但收尾的时候脚步多了一步——像是怕摔倒所以多迈了半步保持平衡。


    爽儿在旁边拍手：“林北哥你学得好快！你刚才那个转圈比我只差一点点。”


    “你夸人还是夸自己？”


    “都夸。”


    爽儿走到他旁边：“你教我——你怎么转的？”


    “你自己刚才转过了。”


    “我转的时候没看自己——你转的时候我从侧面看到了，你腰带动的方式跟小青教我的不一样。”


    林北想了想：“可能是她的手掌放在腰上的位置不一样。”


    小青站在旁边没有反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然后把手放下来。


    爽儿没有注意到小青的动作。


    她已经站到钢管旁边，开始尝试按照林北说的方式发力。


    她的动作比前两轮稳了一些，落地时脚踝没有弯，站住了。


    “我成功了！”她喊了一声。


    “你只是完成了。”


    “完成了就是成功了——细节以后再修。”


    “修细节比练动作难。”


    “那就下次修。”


    小青没有再说话。


    她走到钢管旁边，把刚才爽儿和林北没有完成的一个衔接动作演示了一遍。


    她的身体从钢管顶端旋转下来，落地的瞬间屈膝、展开、站直，像一条水银沿着管壁滑下来，没有任何停顿或修正的空间。


    爽儿没有说话。


    林北也没有。


    客厅里只有鞋底在地板上落地的轻响，和钢管顶端固定装置的微弱震动声。


    小青站直之后平复了两秒呼吸，然后放下手：“刚才那个动作叫‘下旋’。”


    “你教我们？”


    “你们先学会前两个动作再说。”


    “那你再演示一遍——慢动作。”


    小青放慢速度又演示了一遍。


    这次她的动作分解成了三步，每一段衔接处都停了一拍，像一帧一帧翻页的动画。


    爽儿跟着她的节奏走了一遍，走到第二步的时候脚滑了一下，但被林北扶住了。


    他的手臂撑在她后背和钢管之间，爽儿的身体靠在他小臂上停了一拍，然后站直了。


    “谢谢。”


    “你多练几次就不会滑了。”


    “我多练之前你先别走——站旁边当我的保险。”


    小柚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你们在客厅做什么？动静好大。”


    她穿着睡衣从楼梯走下来，走到一半看到了钢管，脚步停了，“……这什么时候装的？”


    “今天。”爽儿抬头，“小青说要教我们跳钢管舞。”


    爽儿转向小柚：“你也来学吧，小柚——你学了一定好看，你比例好。”


    “我不学，我肢体不协调。”


    “不协调才要练，练完就协调了。”


    小柚退了一步：“我先看看。”


    苏甜甜也从楼上下来了，手里拿着手机：“你们在搞舞蹈教学？我下来录素材。”


    她走到客厅边缘靠墙站着，镜头对着钢管方向，“北哥，你学了吗？”


    “学了。”


    “那你再转一圈我录一下。”


    林北在镜头前面转了半圈，后半圈没走顺，脚步偏了半步，但他稳住没有歪。


    苏甜甜在手机后面笑了一声：“这个素材不能用。”


    “为什么？”


    “因为‘北哥’不能有瑕疵。”


    “瑕疵才有真实感。”


    “真实感是我录白噪音用的，你转圈只能转完。”


    爽儿接过话头：“我来转——你录我。”


    她站到钢管旁边，深吸一口气，转了一圈。


    动作比之前流畅了，但落地的时候左脚多踩了一下地板，像是临时修正的。


    苏甜甜：“第三圈比第二圈好。”


    “因为我练过了。”


    “你练了几遍？”


    “四遍。”


    “那第五遍会比第四遍更好。”


    爽儿转第五遍的时候，左脚没有多踩了。


    她落地之后站稳了，自己拍了一下手：“成了！你们录到了吗？”


    苏甜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录到了。”


    “放给我看。”


    苏甜甜把手机转过来，爽儿凑过去看自己的动作，沉默了两秒：“……这看起来比我自己感觉的慢。”


    “因为你自己感觉快。”


    “那我下次转快一点。”


    “快不是关键，”小青在旁边说，“是控制。”


    爽儿点了点头。


    她今天难得没有顶嘴，因为刚才那段动作确实是她自己完成的——从第一圈的卡住到第五圈的落地站稳，中间间隔了大概二十分钟。


    她走到客厅旁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走回钢管旁边站定，准备转第六圈。


    孟晚晴端着水果盘从厨房出来：“你们在跳舞？先吃点东西吧。”


    “等我这圈转完。”爽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