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日历上写的。”
“日历上没写。”
“我写的。”
林北低头看着她。
她蹲坐在地板上,表情认真得像在签一份合同。
而爽儿站在旁边,兔耳朵微微抖动——她用手拨了一下发箍上的绒毛,然后开口:“我也在日历上写了今天是兔女郎日。”
“你写的?”小柚转头看她。
“我刚写的。”
“刚写的不算。”
“我写的时候就生效了。”
林北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一个蹲坐在地板上拉着他的裤脚,一个站着他面前双手叉腰,头顶的兔耳朵晃来晃去,头顶的狗耳朵也晃来晃去。
他想了想,抬腿走了一步,裤脚从小柚手里滑脱出来,她立刻站起来跟上了他:“你去哪?我跟你一起。”
“我去倒水。”林北走向厨房。
“边牧也要喝水。”小柚跟在他后面,脚步比平时轻快。
爽儿也跟了进去:“兔子也要喝水。”
三个人挤在厨房里,一个柜门拉了三遍——林北拿杯子,小柚在旁边用水杯接水,爽儿从冰箱里拿出了一根胡萝卜啃了一口。小柚看着她手里的胡萝卜:“你哪来的胡萝卜?”
“冰箱里拿的。”
“那是做饭用的。”
“我当零食吃不行吗?”
爽儿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兔女郎就要吃胡萝卜——这是仪式感。”
“你那是仪式感还是嘴馋?”
“都有。”
林北端着水杯走回客厅,小柚跟着他走回来,爽儿咬着半根胡萝卜跟在小柚后面。
三个人像一列小火车一样从厨房开到客厅,在沙发旁边停下来。
小青从二楼走下来,看到客厅里的场面,脚步停了一下:“……你们在搞什么?”
小柚抬头:“边牧日。”
爽儿举着半根胡萝卜:“兔女郎日。”
小青的视线从两对耳朵上扫过:“一个穿卫衣短裤戴狗耳朵,一个穿齐裤头戴兔耳朵,中间站一个拿杯水的——你们这个组合像动物园的闭园晚宴。”
“那你是游客还是园长?”爽儿问。
“我是给动物园消毒的。”
小青去厨房接水,路过小柚和爽儿之间的时候,她伸手摸了一下小柚的狗耳朵。
一个很小的动作,手从发箍上沿滑过去,没留步。
小柚感觉那一下像一阵风掠过耳朵尖。
“小青姐你也觉得好看?”
“还行。”小青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那是好看的意思吗?”
“你觉得是就是。”
爽儿在旁边把胡萝卜啃完了,把尾部扔进垃圾桶,然后在林北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了下来,双腿交叠,脚尖悬在空中轻轻点着。
“林北哥,你遛小柚之前能不能先抱抱兔子?”她张开双臂。
“为什么要抱?”
“因为兔子需要温暖。”
“你穿那么少当然冷。”小柚在旁边说,“卫衣和短裤穿好就不冷了。”
“我不冷——我这是为了视觉效果。”
“那你为了视觉效果自己抱自己。”
爽儿没有抱自己。
她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兔耳朵因为发箍的弹性微微晃动了一下。
林北看了她一眼:“你坐好。”
“坐好了。”她姿势没变。
“你那是等着被抱的姿势。”
“对呀,兔子等着被抱。”
“兔子一般不被抱,兔子一般被拎着耳朵提起来。”
爽儿顿了一下:“……那你拎。”
“我不拎。”
“那你抱。”
林北放下了水杯,走近一步,伸手抱了她一下。
这个动作持续了一秒半,爽儿的双臂在他背上合拢了不到半秒就松开了。
她收回手,兔耳朵晃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回沙发扶手上,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但小柚一直在看着。
她站起来走到林北面前,仰头看他:“林北哥哥,我也要抱。”
她的狗耳朵因为仰头而向后折了一点,露出下面的发带边缘。
林北弯腰抱了一下小柚。
她的身体软软的,卫衣的布料蹭过他的外套前襟,她在他胸口靠了大约两秒,然后退开,低头整理了一下发箍的位置。
爽儿在旁边双手抱胸:“一个拥抱按物种区分——兔子抱的是前胸,狗抱的是弯腰。”
“那你想怎么样?”小柚抬头看她。
“我在总结规律。”
“规律是什么?”
“规律是——你抱他的时候他弯腰了,我抱的时候他没弯。”
“那说明你站着的时候跟他高度不匹配,我站着刚好在他胸口。”
“我身高不够是我吃亏?”
“是你长歪了。”
“我长歪了?”爽儿站起来,“你看我哪里歪了?我直的。”
小柚看了她一眼:“你那个叫直?”
“我这叫标准身材。”
“你那叫上半身比下半身长。”
“我腿也不短!”
两人同时转向林北:“你说!”
林北站在客厅中央,左前方是小柚,头顶狗耳朵竖着,右前方是爽儿,兔耳朵垂着,两人的目光像两只准备抢飞盘的狗在等主人抛球。
小青从厨房出来了,端着一杯水靠在门框边:“你说。”
“你也让我说?”
“我好奇你怎么回答。”
林北沉默了一下:“小柚比例好,爽儿线条好。”
“区别呢?”
“区别是一个穿卫衣好看,一个穿短裤好看。”
爽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短裤,小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卫衣。
“……那今天可以不穿卫衣只穿短裤吗?”小柚问。
“你穿什么都行。”
“那我也穿短裤。”
“你上去换。”
小柚跑上了楼梯,狗耳朵在楼梯拐角消失的时候向后扬了一下。
爽儿站在客厅里,兔耳朵垂在两侧,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我今天这个造型能保持到晚上吗?”
“你随意。”
“那我保持。”她坐回沙发扶手上,腿翘着。
小柚很快从二楼跑了下来。
她换了一条浅色的牛仔短裤,卫衣脱掉了,换成了一件白色的短款 t 恤,比刚才少穿了一层。
她走到客厅中间站定,转了一圈:“这样呢?”
“好看。”
“比刚才好看?”
“颜色亮了。”
“那你遛边牧的时候——是走着遛还是牵着遛?”
“牵着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