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都没有说。


    林北在沙发上坐下来，爽儿在刷的手机里传出一段短视频的配乐声，节奏轻快。


    她刷了大概半分钟，然后放下手机转头看他：“你明天早上还去宠物店？”


    “去。”


    “那我也去。”


    “你去宠物店干嘛？”


    “我去看大福。”


    “大福明天休息。”


    “那我明天去看你。”


    林北没有接话。


    茶几上放着一颗洗干净的苹果，他拿起来咬了一口，是今天下午爽儿买回来的那批，甜味在舌面上散开。


    爽儿在旁边已经重新低头刷手机了，她的侧脸映着屏幕的白光，睫毛拉出一小片阴影。


    ……


    爽儿冲进林北房间。


    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亮度调到最高，差点把他晃瞎。


    画面上是一辆摩托车，亮红色的，流线型的车身从油箱延伸到尾翼，排气管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林北哥！你看这个！”


    林北后仰了十公分避开屏幕：“看到了。”


    “帅不帅？”


    “帅。”


    “我想学摩托车。”


    她把手机收回来，低头又看了两眼屏幕，“我昨天刷了一晚上视频，越看越上头。你看那个女的骑上去，腿往那一跨——飒不飒？”


    “飒。”


    “那我穿个皮衣，戴个头盔，往车上一坐，你猜路人会看车还是看我？”


    “……看你摔跤。”


    爽儿把手机放下来，表情没有受挫的迹象：“那你陪我去车行。”


    “现在？”


    “现在。”


    车行在城郊一条主干道旁边，展厅里摆了十几辆摩托车，从街车到仿赛到复古巡航，排成一列。


    爽儿一进门就直奔那辆红色仿赛，蹲下来摸了摸油箱表面，然后又站起来跨坐上去。


    她的身高刚好让脚尖点地，但差一点才能平放脚掌。


    销售员是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的时候目光先在爽儿身上停了一下：“小姐，这辆是 65 的，你之前骑过车吗？”


    “没有。”爽儿说。


    “那你可能得从小排量开始。”


    “我喜欢这个颜色。”


    “颜色和排量是两回事。”


    爽儿没有接话。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握住车把，身体微微前倾——那个姿势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像样，但从她的表情来看，她可能连怎么挂挡都还没搞清楚。


    林北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头对销售员说：“有头盔吗？让她试试坐姿。”


    销售员拿了一个头盔过来。爽儿接过去戴上，调整了一下卡扣，然后转过头对着林北的方向：“怎么样？”


    “像去送外卖的。”


    “送外卖的也骑摩托——我不能送外卖？”


    “你送外卖会把外卖都吃了。”


    “那你坐我后面，我带你兜风。”


    “你带我还是我带你？”


    “我带——你扶我腰。”


    销售员在旁边咳嗽了一声：“那个，小姐，要不要先试一下 12 的？”


    爽儿从红色仿赛上下来，跨到了旁边一台白色的小排量街车上。


    这台的座高矮了一截，她坐上去的时候双脚能平放。


    她握了握车把，又捏了一下刹车杆，低头看了两眼仪表盘，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林北：“这个是不是太小了？”


    “适合新手。”


    “那我买了这个，多久能换那台红的？”


    “那要看你多久能学会。”


    “我学东西快。”


    “快也要时间。”


    爽儿从车上下来，绕着展厅走了一圈。


    她路过每一台车都停一下，蹲下来看一看排气管的形状，伸手摸一下坐垫的皮质。


    走到最后一台复古巡航车前面的时候她停的时间最长，双手握住了车把，身体坐直，模仿了一个骑行的姿势，然后回头：“林北哥，这个适合我吗？”


    “你选车跟选衣服一样——只看颜色。”


    “颜色很重要。”


    “颜色不能决定你能不能骑。”


    她直起身来，拍了拍坐垫，然后把头盔摘下来还给了销售员。


    她在车行门口站了一会儿，风吹起她的头发。


    她低头看着自己还踩在人字拖里的脚：“……那等我先学。”


    “你真想学？”


    “真想学。”


    林北看着她。


    她站在车行门口的阳光下，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大大咧咧什么都好说的样子，而是那种“这件事我真的想干”的状态。


    “回去先看看驾驶培训班的课程，”他说，“学完了再买车。”


    “你陪我去学？”


    “陪。”


    “那说好了。”


    “说好了。”


    回程的时候爽儿坐在副驾，手机还停留在车行的页面上，但没有继续刷。


    她靠着座椅靠背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了一点。


    林北开着车，余光捕捉到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你现在就在心里学？”他问。


    “我在模拟挂挡的节奏。”她说，“刚才销售员说挂挡要松油门、捏离合、踩挡杆——我在脑子里过流程。”


    “脑子里过流程和实际操作是两回事。”


    “那你教我的时候别嫌我慢。”


    “你什么时候开始担心我嫌你慢了？”


    爽儿想了一下：“现在。”


    回到别墅之后爽儿没有再去翻车行的页面。


    她走进客厅，在小柚旁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摩托车的排量分好几种，”


    她忽然开口，“25 比较适合新手，但我想直接上 65。”


    小柚正在给迷你熊梳毛，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学会了吗？”


    “还没学。”


    “那你怎么上？”


    “所以我要先学。”


    小青端着茶杯从楼梯上下来，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摩托车？”


    “嗯。”爽儿说，“我打算学。”


    “你打算学然后呢？”


    “然后买一台。”


    “买完呢？”


    “买完骑。”


    “你骑什么路线？”


    “先骑别墅区。”


    “别墅区限速二十。”


    “那我就骑二十。”


    苏甜甜从三楼走下来，手里拿着手机：“谁要学摩托车？”


    “我。”爽儿举手。


    “那你学完能带我兜风吗？”


    “能。我后座可以坐人。”


    “你车技稳定之前我先不坐。”


    苏甜甜在沙发上坐下，盘起腿，“不过我可以在你学的时候录一段素材——标题就叫《新手女骑手翻车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