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被砸中的瞬间偏过头,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的水渍,然后弯腰捡起漂在水面上的一只红色水球。
她的出手角度很低——水球擦着水面砸中爽儿的小腿,爽儿腿上的水花比她整个人跳起来的幅度还大:“你瞄这么准!”
“你目标大。”小青说。
苏甜甜从爽儿背后出手,水球绕过爽儿的肩膀直接命中了小青的上臂。
湿透的皮肤在光线下显得很亮。
小青被砸完之后退了一步,没有反击,而是弯腰捡了第二只水球递给沈雅。
沈雅接过来掂了掂,然后举起来,没有瞄准特定的人,抛出一个松散的弧度砸在人群中间。
水球炸开,水花溅到三个人的腿上。
爽儿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你们这队不行——太散。”
“散才能打中。”
“打中也没力气,你那一下水花都没有。”
“水花大代表力气浪费了。”
爽儿没话接了。
她弯腰又从箱子里拿了一只水球,这次没有抛出去,而是攥在手里慢慢走近:“那我这下的水花你看大不大。”
她走到小青面前大约一步远的位置,抬手,水球在小青的胸口正中间炸开,水花溅到了两个人身上。
爽儿的表情带着一丝得意的光,像是完成了一个精准的战术动作。
小青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湿透的泳衣布料,抬眼,看着她。
爽儿往后退了一步,正好踩到水池边缘的湿滑处。她向后倒下去,水花在接触水面的瞬间溅成一个不规则的扇形。
她在水下翻了个身,浮上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水,头发贴在额头:“……你推我了?”
“我没推你。”小青站在池边,脚没动,“你自己滑的。”
“你站的位置刚好在我脚后面。”
“那是你自己退的。”
爽儿想继续反驳,但水呛了一下喉咙,她咳了两声,然后笑出来:“林北哥!你看到没有!她绊我!”
“她说她没有。”林北站在池的另一头,全身湿透,手里握着最后一只水球。
“她绊了。”
“那我帮你报仇。”林北抬手。
水球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在小青身旁的池面上,溅出的水花打在小青的大腿外侧。
她没有躲,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落点:“你准头退步了。”
“我扔歪了。”
“你故意的。”
“故意的还能叫歪?”
爽儿在水里踩着水:“你俩别聊了——水球呢?打完了?箱子都空了?”
箱子确实空了。
最后一只水球刚才已经砸在了小青旁边的池面上,碎裂的塑料碎片正在水面上漂浮着,被池边的循环水口缓缓吸走。
爽儿看着空箱子:“那我赢了?”
“你赢什么了?”林北问。
“我砸到的人最多。”
“你砸到的全是自己人。”
“自己人也算人。”
小周在岸边翘着腿泡脚:“根据裁判记录,爽儿砸中两人,小青砸中一人,沈雅砸中一人,苏甜甜砸中一人,小柚砸中零人,林北砸中零人——但林北被砸中四次。”
“四次?”爽儿从水里坐起来,“我砸了他三次。”
“最后一次是小青砸的。”
小青没有否认。
她弯腰捡起池边漂着的一只碎裂的水球残片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身走向折叠桌拿了半杯饮料。
她的脚踩过池边湿滑的石板,在高处留下了一串沾着水的脚印。
爽儿趴在池边仰头看她:“你刚才那个扔法不对——你手腕发力太直了,球没有旋转,所以落地的时候水花没有散开。”
“你觉得应该怎么发力?”
“应该手腕带点转,像扔飞盘一样。”
爽儿做了个示范动作,“你试一下。”
小青没有试。
她端着杯子走回池边,坐下来把脚重新放进水里。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水面,然后侧头对着林北的方向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像是随口说的:“你明天去买水球买大一号的。今天的太小了,手感不行。”
“明天的水球用大一号的,那后天的呢?”
“大后天再说。”
爽儿从池里爬上来,水沿着她的大腿往下淌,在石板地上留下了一串湿痕。
她走到折叠桌旁边拿了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水球太小确实手感不行,但大的更难扔远。”
“那你就站近一点扔。”小青说。
“我站近了你又说我犯规。”
“你没犯规,但站近了扔容易被人反击。”
“反击也是一种互动。”
泳池派对没有固定的结束时间。
众人在池边陆续坐了下来,小柚从水里上了岸裹了条毛巾坐在岸上,头发还在滴水。
孟晚晴把水果盘端到池边让每个人伸手都能拿到。
沈雅仍然戴着墨镜躺在池边躺椅上,墨镜片映着水池的蓝色水面。
林北坐在池沿上,小腿浸在温水里。
爽儿游到了他对面,双手撑在池沿上,肩膀露出水面:“你觉得这水球好不好玩?”
“还行。”
“那下次多买几箱,打久一点。”
“买多了你扔不完。”
“那就打到你喊停为止。”
“我喊停的时候你还在扔。”
“那说明我体力好。”
阳光开始偏西,院子里的光线从白色变成了暖黄色,落在水面上的那些碎光被拉长了。
爽儿的手还撑在池沿上,指节微微泛白,透过水面能看到她肩膀以上的部分沾着细碎的水珠,在斜阳里亮得像撒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系统面板弹了一瞬:水球+饮料+水果合计两百三十元,十倍返利到账。他划掉了。
泳池派对结束的时候最后一批水球碎片已经漂走了,水面在安静下来之后重新变成一整片平滑的蓝色,倒映着天空正在变暗的云。
泳池边沿的湿脚印被风吹干了,只有折叠桌上残留的西瓜皮和饮料杯还证明着刚才有人在这里待过。
小青已经进屋了,她的脚踝上沾着一片绿色的碎树叶——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她进门之前没有低头看它,它就那样沾在她皮肤上,迈过门槛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地面上。
爽儿跟在后面走进屋,头发还在滴水,水珠沿着她的后颈流进衣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