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给小周发了时间地点，小周回了一个“好”字，加了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下午两点，林北开车到小周医院门口接她。


    小周换了自己的衣服。


    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度到膝盖上面一点，领口方方正正的，露出锁骨。


    她平时穿护士服绑头发，今天头发散下来，发尾微微内扣，整个人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她拉开副驾门坐进来，手里拎了一个小布包，布包拉链上挂着一只很小的毛绒兔子。


    “你带兔子去看电影？”林北问。


    “它也想看。”


    小周把兔子放在膝盖上，系好安全带，“它平时在医院陪我上夜班，今天带它出来放风。”


    林北看了一眼那只兔子，眼神空洞但表情无辜，像个沉默的第三者。


    他发动车子：“你昨晚值夜班了？”


    “值了，早上八点下的班。睡到十二点起来的。”


    “不困？”


    “有一点，但看电影可以撑住。困了就靠你肩膀睡。”


    “你靠我肩膀睡我还能看电影吗？”


    “你看你的，我睡我的，互不干扰。”


    电影院在商场顶楼，下午两点半的场次，冷门文艺片果然没什么人。


    林北取票的时候扫了一眼屏幕，整个影厅只有十二个座位被占——其中六个还是情侣座。


    他买的是最后一排靠边的双人座，那个位置前面三排都没人。


    小周站在旁边看卖品部的菜单：“你要吃什么？”


    “爆米花，可乐。”


    “我也要一样的。”


    林北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抱着进了影厅。


    灯光已经暗下来了，屏幕上正在放贴片广告。


    他找到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小周坐在他左边，中间隔着扶手，扶手被放倒之后两个人的座位其实是连通的。


    她把布包放在脚边，那只小兔子露了个脑袋在外面，像是在帮忙看包。


    电影开场了。


    文艺片果然节奏慢，开头五分钟是一个长镜头，镜头跟着一个人走了一条很长的街，没有什么对白，背景音乐是钢琴单音。


    小周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伸进了爆米花桶。


    林北也伸手去拿爆米花，两个人在桶里碰了一下。


    小周的指尖碰到他的指节。


    她没有缩回去，而是在桶里停住了，手指微微张开，像是等着什么。


    林北在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感觉到她的手在他手指旁边停留了两三秒，然后才捏了一颗爆米花缩回去。


    他把那颗爆米花放在嘴里嚼。


    电影继续放着，画面切到了室内景，一个女人的背影站在窗前。


    全场安静，只有音响里雨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小周第二次伸手进爆米花桶时，她拿了一颗爆米花，但没往自己嘴里送，而是递到了林北嘴边。


    她没说话，手指在黑暗里准确地碰到了他的下唇。


    林北张开嘴，那颗爆米花被他含住的时候，她的指尖没有立刻收回去。


    她的指腹在他下唇上贴着，他咬那颗爆米花的时候，齿尖轻轻擦过她的皮肤。


    她缩回手，动作不快不慢。


    “好吃吗？”她小声问。


    “你喂的好吃。”


    “那我再喂你一颗。”


    她又拿了一颗，这次递到他嘴边的时候她把爆米花轻轻往前顶了一点，林北张嘴时含到了她的指尖。


    她的手指在他嘴里停了一瞬，然后抽出来，指腹上沾了一点潮湿。


    林北在黑暗里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被银幕的光照成冷白色，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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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演到第三十分钟的时候，小周把手从爆米花桶里收了回去，然后放在了林北的左大腿上。


    隔着牛仔裤的布料，她手掌的温度很低，像一片冰凉的布贴上来。


    林北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手放得很自然，五指微微张开，像是随意搭在那里。


    但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缓慢地收拢，隔着牛仔裤的布料，指腹传递过来的触感清晰而明确。


    “你手凉。”林北说。


    “电影院空调冷。”


    “那你把手放我兜里。”


    “放你兜里够不着。”


    “够什么？”


    小周没回答。


    她的手开始向上移动，掌心贴着牛仔裤的面料滑动，位置精准，速度不快。


    她的手指从偏内侧的位置划过，没有停留，但也没有收手，就那样自然地滑到了更靠近的地方，最后停在了牛仔裤的侧缝边。


    林北的呼吸沉了一下。


    电影还在继续。


    银幕上女主角正在跟男主角吵架，台词是文艺腔，但林北一句都没听进去。


    小周的手没有继续动。


    她只是把手放在那里，指尖隔着牛仔裤轻轻压着。


    她能感觉到他大腿肌肉在紧张，但她没有抽手，也没有说话。


    黑暗里她的侧脸很平静，眼睛看着银幕，像什么都没做。


    过了几分钟，她把爆米花桶拿过去放到了自己腿上，然后侧过身，把脸靠在了林北肩膀上。


    她靠上来的时候，手顺势挪了一下位置，从侧缝移到了更中间的位置。


    隔着牛仔裤的布料，她的手指落在那道拉链旁边的布料上，指腹轻轻贴合，然后她不动了，就那样贴着他的下方，像一只找到最佳位置的小动物。


    林北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微微闭着，睫毛在银幕的光里拉出一小片阴影。


    “你困了？”他问。


    “嗯。”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电影对白盖住，“你肩膀借我一下。”


    “借多久都可以。”


    小周的嘴角弯了一下。她靠在他肩上，呼吸变浅，身体的重量慢慢压过来。


    但她那只手没有撤回去，就留在原处，手掌半握着，贴合在牛仔裤的布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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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厅里另外几对情侣可能也在做类似的事。最后一排的好处就是这样——谁也看不见谁。


    电影演到第四十五分钟的时候，林北感觉到小周的手动了。


    她的手指在拉链旁边找到了一个角度，几根手指并拢着蹭过布料凸起的轮廓，隔着两层布料的触碰像隔着一层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