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演？”
“不演了，这次真滑。”
林北被她拉着走向另一条滑梯。
这条比刚才那条矮了一半，弯道多，速度慢一些，两条并排的滑道可以两个人同时滑。
爽儿坐进左边那条，林北坐进右边那条，工作人员喊了一声“走”，两个人同时滑下去。
弯道一个接一个，爽儿在左边的滑道里转来转去，笑声从弯道缝隙里挤出来传到他这边。
到出口的时候她比他快了半秒，先落进水池，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然后双手叉腰站在水里等他。
“我赢了。”
“你比我早滑两秒。”
“那也是赢了。”
她从水里走出来的时候步子迈得很大，池底的浅水被她蹬出大团的水花。
她走到林北面前，仰头看他：“你输了，要受罚。”
“罚什么？”
“帮我拿浴巾，帮我买水，帮我涂防晒。”
“你这罚单开得挺顺。”
“我是排班经理的妹妹，开罚单是我的副业。”
林北从躺椅上拿了浴巾扔给她，又去旁边的摊位买了一瓶水递过去。
爽儿坐在躺椅上喝水，让他帮忙涂防晒。
她翻了个面趴在躺椅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背上的皮肤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
林北倒了一点防晒霜在掌心，抹在她肩膀和背中间的位置，从肩胛骨往下推开。
爽儿的背在他掌心下面微微绷着，脊椎两侧的肌肉浅浅地陷下去又松开。
他涂到腰际的时候她缩了一下：“痒。”
“你忍一下。”
“你手指凉。”
“防晒霜的凉。”
“你手指也凉。”她侧过头来看他，“你手是刚刚在池子里泡的还是天生就这样？”
“泡的。”
“那你搓一下再涂。”
林北把手在毛巾上搓热了重新涂，这次按下去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
爽儿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嗯”，像是被按到了什么位置又不好意思直说。
涂完之后她翻回来坐好，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谢了。”
“你还罚我什么？”
“暂时没了，想到了再补。”
下午三点的时候太阳斜了一些，水池里的人多了起来。
小柚在浅水区跟小青学漂浮。
苏甜甜坐在池边用手机放歌。
小周在旁边的长椅上整理毛巾。
孟晚晴在休息区吃冰淇淋。
沈雅没来，说今天有事。
爽儿拉着林北去玩最后一个项目——漂流河。
两个人租了一个双人泳圈，躺进去顺着水流漂。
她躺在泳圈的左半边，他躺在右半边，中间隔着一道泳圈的凸起。
爽儿把手伸过来搁在他肚子上，手指在他肚脐周围画了一个小圈。
“你又干嘛？”
“我在圈地。”
“圈什么地？”
“这块地是我的了。”她的手指在他肚子上轻轻戳了一下，“盖章生效。”
“你章在哪儿？”
“在我脑子里。”
“那不算数。”
爽儿想了想，把手收回来，低头在自己左肩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淡淡的牙印，然后把肩膀凑到他面前：“你看，盖章了。这个是副本，正本在你身上。”
“你让我也咬自己一口？”
“你咬这儿。”她指了指自己肩膀上那个牙印旁边。
林北看了她一眼，低头在她肩膀的另一侧轻轻咬了一下，牙印比她刚才那个浅。
爽儿满意地缩回去，看了一眼：“行了，两个章，一个你的一个我的，配套。”
“你自己跟自己配套？”
“我跟你配套，你跟我配套，互相配套。”
漂流河的水流把他们往前推了一段，经过一座小桥的时候桥上的游客朝下面看了一眼。
爽儿挥了挥手，然后转头对林北说：“你刚才咬我那一下，我那边肩膀都麻了。”
“我咬得很轻。”
“轻也麻。”她把他的手从泳圈边缘拉过来放在自己肩上，“你摸摸。”
林北摸了一下，皮肤光滑，温度正常，没有任何异样。“没麻。”
“我神经末梢比较敏感。”
“你昨天睡在走廊的时候没说你神经末梢敏感。”
“走廊那事不准提。”
她把手从他肩上拿下来，重新放回他肚子上，“你以后不要再提了。”
“为什么？”
“因为那天我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走路的时候小柚问我怎么了，我说我在楼梯上坐久了。”
“她信了？”
“她信了。”
爽儿的手指在他肚子上又画了一个小圈，“但小青姐没信，她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小青从来不说。”
“她不说比说了还可怕。”
漂流河漂完一圈，几个人在休息区集合。
小柚从浅水区过来的时候已经能自己漂五米了，湿漉漉地跑过来扑进林北怀里：“林北哥哥我学会了！”
“你学会什么了？”
“漂！小青姐教的！”
小青跟在她后面走过来，头发被水打湿贴在脸侧，表情没什么变化：“她水性还行，就是胆子小。”
“胆子小才需要学。”小柚从林北怀里退出来，“林北哥哥你下次也教我。”
“你先把今天学的练熟。”
“行。”
小柚拍了拍身上的水，转头看到爽儿靠在林北旁边，肩膀上有两个牙印，一个深一个浅，左右对称。
她凑近看了一眼：“爽儿姐你肩膀怎么了？”
“被蚊子咬了。”
“两只蚊子咬在同一个人肩膀上？”
“对，两只商量好的。”
小柚看了一眼林北，又看了一眼爽儿，没继续问。
她只是拉住了林北另一只胳膊：“林北哥哥你陪我去换衣服。”
“你还没玩够？”
“换衣服也算玩。”
一行人换了干衣服出了园区。
回程的车里爽儿坐在副驾，把座椅往后调了一截，半躺着。
她左肩还露在外面，牙印在傍晚的天光里看不太清了，但她时不时用手摸一下，像是在确认那个印记还在。
小柚坐在后排，靠在小青肩上打哈欠。
苏甜甜戴着眼罩。
小周在翻手机。
孟晚晴在看窗外。
爽儿忽然侧头看了林北一眼：“你今天输了。”
“我输什么了？”
“滑梯比赛。”
“你比我早滑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