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什么分界线？”


    爽儿：“你睡左边，我睡右边，枕头是墙。”


    林北：“你什么时候变规矩了？”


    爽儿：“我一直规矩。”


    林北：“你昨晚还趴我身上。”


    爽儿：“昨晚是昨晚。”


    林北：“你昨天也这么说。”


    爽儿：“你——行，我趴。”


    她把枕头扔到一边，拍了拍床：“来。”


    林北看了她一眼，关灯，躺下。


    爽儿立刻凑过来，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林北看着天花板：“你不是说分界线吗？”


    爽儿：“分界线被我扔了。”


    林北：“你扔得真快。”


    爽儿：“我手快。”


    林北：“你手快你昨天在高铁上还摸我口袋。”


    爽儿：“我那是找零食。”


    林北：“你摸到机还握着不放。”


    爽儿：“我那是怕机掉。”


    林北：“你——行，你怕掉。”


    爽儿笑，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


    过了十分钟，她呼吸均匀了，睡着了。


    林北侧头看了一眼，爽儿嘴巴微微张着，嘴角有点翘，像在做什么好梦。


    他闭上眼睛。


    系统提示：“港澳广珠旅行第十五日，亲密互动累计返利：112 万元（含回家·八号认主）。宿主与七位伴侣情感羁绊完整度：100%。隐藏任务‘和谐之旅’进度：22/25。额外奖励：自由属性点x1（累计 36 点）。”


    ……


    晚上十点，别墅三楼。


    林北刚洗完澡，穿着 t 恤短裤坐在房间地板上，背靠着床沿，手里拿着手机翻今天群里的消息。


    爽儿已经回自己房间了，走之前在他门口站了三秒，说了一句“今晚放过你”，然后踮着脚跑了。


    小柚在二楼跟小青抢浴室，隔着楼梯都能听到两个人互相说“你先洗”“你先洗”的循环。


    八号趴在林北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地板。


    手机震了一下。


    苏甜甜发来一条语音。


    林北点开，她的声音贴着耳朵传进来，比平时低，带着一点气声：“北哥，你能上来一下吗？我房间里……有点东西想给你听。”


    林北看了一眼八号，八号抬起头看他，又趴回去了。


    他起身，出了房间，走廊灯只开了一半。


    上到三楼，苏甜甜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他敲了敲门。


    “进来。”


    林北推门进去。


    苏甜甜的房间和平时不太一样——窗帘拉了一半，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她坐在床沿，穿着一件白色棉质睡裙，头发披散着，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接着之前林北送她的那支专业麦克风。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楼下小柚和小青终于结束了“你先洗”的循环，谁先进了浴室。


    林北站在门口：“你找我听什么？”


    苏甜甜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林北走过去坐下，两人之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苏甜甜把电脑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个音频软件的界面，波形图密密麻麻，文件名叫“给北哥”。


    “这是什么？”


    “旅行这半个月，我每天晚上录的。”苏甜甜说，“有时候是在酒店，有时候是在别墅，有时候是你出去买东西的时候。我用的都是这支麦，环境音也录进去了。”


    林北看着那个文件：“录了多少？”


    “二十多个片段，剪成了一个。”她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你听。”


    她按下空格。


    音箱里传出来的第一个声音是海。


    浪拍在岸上，闷闷的，然后是爽儿在远处喊了一声“林北哥你快点”。画面感一下就来了——那是出海那天。


    接着是一段安静，只有风声，然后是苏甜甜自己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着麦克风小声说话：“今天他站在船头，光打在他背上，我看了很久。他回头的时候，我没躲开，他就笑了一下，也没说话。”


    林北看了她一眼，苏甜甜没看他，盯着屏幕。


    音频继续。


    第二个片段换了地方，有空调的嗡嗡声，像是酒店房间。


    苏甜甜的声音：“他在隔壁房间，跟爽儿她们在闹。我在这边录音，录着录着就录了自己说话。我想跟他说很多话，但每次见到他，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第三个片段，背景是酒吧的音乐声，很吵。


    苏甜甜的声音压得很低：“今天那个女的搭讪他，我知道他不会加。但我还是生气了。我生气的时候不想说话，怕说出来不好听。”


    第四个片段，是很安静的环境，只有呼吸声。


    苏甜甜的声音几乎是气声：“在高铁上他睡着了，靠在窗边，我第一次看到他睡着的样子。”


    “嘴唇有点干，眉头皱着，像在梦里也在操心。我拍了一张，没发群里。”


    林北听到这里，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


    音频最后一段，背景是今天下午。


    有八号叫的声音，有小柚笑的声音，有爽儿喊“小马哥”的声音，很热闹。


    然后苏甜甜的声音从这些背景音里穿出来，清晰、柔软，带着一点鼻音：“到家了。这半个月，我拍了很多风景，录了很多声音，但最想留住的，是他被爽儿闹烦了之后叹的那口气，是他给小柚擦嘴角的时候手停了一秒，是他看小青跳舞的时候眼睛不眨的样子。”


    “我声音好听，很多人都这么说。但我的声音只有对着他的时候，才是真的。”


    音频结束，波形图停在最后一道平线上。


    房间里安静了。


    楼下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整栋别墅像睡着了一样。


    林北看着电脑屏幕，沉默了几秒。


    苏甜甜还是没看他，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划了一下，把文件关掉了。


    “你录这些干嘛？”林北问。


    苏甜甜：“留着。”


    “留着以后听？”


    “留着以后给你听。”


    她终于转过头看他，耳朵是红的，但眼神没躲，“我怕当面说，你听完就笑我。”


    林北：“我没笑。”


    说实话，真的很感动。


    苏甜甜：“你现在没笑，但我说完你就笑了。”


    林北：“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