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点痛苦面具。
不管选谁都是一道送命题,不患寡而患不均,这时候最忌的就是表现出对谁的特殊。
身为一个端水大师,你当然是:
“我头晕。”你虚弱开口:“西棠留下就好了,你们探望完就回去吧,各忙各的。”
“而且这么多人在这,我光想怎么招待安排你们都累得够呛了。”
这话杀伤力极大,而且你现在人在病中,一副虚弱的模样,谁看了都不忍心再逼迫一句。
最先妥协的是夏经年。
虽然满脸写着不情愿但还是松开了你的手,眼巴巴看着你像只被主人踹下床之后缩在床脚摇尾巴的大狗:“那我先离开了,等会打完针我送你回宿舍。”
“有什么事叫顾西棠喊我。”
有人带了头,剩下的几位再僵持下去就显得不知进退了。
季逢春站起身:“行,你是大老板,你说了算。”
他走到你身旁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热水袋塞到你手里:“电影快开拍了早点好起来啊,我还指望你发工资呢。”
他大步朝门口走,路过商迟和赵衔蝉的时候甚至还欠揍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嘴上不饶人,行动倒挺快。
赵衔蝉把刚才放在桌上的纸袋往你手边推了推:“袋里是燕窝粥,饿了可以暖暖吃了,养身体。”
他视线在你略显红肿的嘴唇、夏经年刚才帮你捂过的手上扫过,但并没有停留太久。
答应了是一回事,真切在你身上看见别人的痕迹又是另一回事,他深呼吸一口气之后微微颔首:“我先走了,有事随时发消息。”
现在屋子里只剩下顾西棠以及站在原地的商迟。
商迟低头看着你,这个视角看他的时候天然带阵沉稳的压迫感,在一片安静中他弯下腰拉近了你们之间的距离。
你下意识想往后缩,但他伸出手用指关节的背面蹭了一下你因为发烧而泛红的眼尾。
“真可怜。”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点叹息。
没等你反驳,他摘下还带着他体温的围巾细细给你围上:“那个食盒里是安神汤,不苦的,微甜回甘,我下午还有个会,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转过身对站在门口的顾西棠微微点了一下头,算作打招呼。
走廊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你整个人顺着椅背往下滑,像一条被抽干了水分的咸鱼。
顾西棠提着买回来的药和粥像个幽魂一样飘到你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手里的塑料袋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她盯着那个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小桌看了好一会,然后机械的转过头看你。
“祖宗,你平时到底在过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啊?这几个凑在一起没打起来真算奇迹。”顾西棠语气沉痛:“我现在去报个泰拳进阶班还来得及吗?”
“以后天天都是这种修罗场的话我怕一个人护不住你啊。”
“报吧。”你有气无力的回答:“费用公司报销。”
这次只是依靠生病混过去了,之后还有的是麻烦,光想就很痛苦了。
……
后续林野哥提着傅临江让他帮忙送来的药膳过来了,邵叶也提着养生汤来了,连两位训练中抽不出空的电竞选手也一块点了外卖送过来。
你深感他们想要把你喂成良子。
你打完针,在顾西棠的搀扶下裹紧羽绒服走出了医院门口,然后看见了:
夏经年站在台阶下,看到你们出来他立刻迎了上来。
“退烧了吗?”他接过了顾西棠手里的大包小包,另一只手虚虚护着你。
“退了。”你把脸埋在围巾里声音闷闷的。
你本来以为他在输液室说的等会打完针我送你回宿舍,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的客套话,就像商迟他们说的有事发消息一样。
毕竟省队的训练那么紧,他肯定还要赶回去,但你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在外面等。
你问他:“你什么时候站这等的?”
夏经年单手提着那堆东西,偏过头看着你笑眯眯反问:“你猜?”
“不会一直站这等着吧?”那你真的有点压力山大跟内疚了,都能想象出他一个人傻站在风雪里,冻得直跺脚还眼巴巴看着门口等你的画面。
这画面太有杀伤力了,你甚至开始反省刚才在输液室是不是对他太残忍了。
结果夏经年朝你眨了眨眼睛,看起来格外狡猾:“我看起来那么傻吗?”
原本笼罩在他身上的苦情滤镜被俏皮的动作打得稀碎。
他往前凑近了点俯下来,脸放大了眼底的笑意也变得明晃晃。
“心疼我了?”他语气里全是被戳中了痒处的愉悦。
你被他这句话堵得一时不知道怎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