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你们坐在了包厢里。
四人方桌、两两相对。
你刚站定没想好要坐哪边,裴妄已经拉开了靠内侧的椅子,转头看向你:“坐里面吧,暖和一点,靠过道容易被碰到。”
合情合理。
他微低着头看你时,瞧起来温柔又体贴。
你顺势走过去准备落座,夏经年一个箭步跨上前,他腿长而且动作比谁都快,带起一阵急促的风,一屁股直接坐在了你打算坐的那把椅子的旁边。
他还把厚重的黑色羽绒夹克往椅背上一搭,然后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仰起脸冲你笑得人畜无害。
“对,里面暖和。”他直接接过了裴妄的话头:“我今天穿得厚刚好在旁边给你挡挡风。”
裴妄拉着椅背的手指收紧了,视线越过你和夏经年对上了。
夏经年单手撑在桌沿上迎上目光,脸上的笑容连弧度都没变,甚至还好心情的冲对方挑了挑眉。
短暂的对峙之后,裴妄弯起眼笑得十分漂亮,退开半步给你让出空间,但你总有点发虚和背后发毛。
秦观澜站在桌子另一头冷笑了一声。
你眼一闭心一横还是硬着头皮在夏经年旁边坐下了,对面是秦观澜,斜对面是裴妄。
其实如果只是这样你还能装死,但连倒水都要斗一次。
“她不喝冰的。”秦观澜伸手截住了服务员准备倒进你杯子里的冰柠檬水:“换热茶。”
“茶影响睡眠,她刚考完试需要休息。”裴妄把你放在桌上、他之前给你的纸袋里的热饮拿出来:“喝这个吧,温度刚好。”
夏经年无辜开口:“你那杯热可可没比冰柠檬水好吧,吃饭喝这个也太腻了。”
气氛再一次僵住。
服务员站在桌边进退维谷,求救的目光绝望的投向全场唯一正常的人类:你。
你默默抬起手,打断了这场随时可能升级的饮品战争,看向饱受折磨的服务员:“给我一杯温水。”
服务员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等菜上来,吃饭的过程更是比什么都折磨人,你咽进喉咙里的全是心惊胆战。
夏经年第一个动筷子,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最嫩的肉放到你碗里,亲昵的说:“趁热吃。”
你刚想说声谢谢,对面的秦观澜筷子就已经伸出挑出一块更大的盖在夏经年给你的那块上。
两块肉在你的小碗里叠罗汉。
“吃这块。”秦观澜收回手,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这块更大更嫩。”
你低头看着肉。
先吃哪一块?吃上面的夏经年要伤心,吃下面的,秦观澜这个火爆辣椒就要爆了。
就在这时,一双筷子从斜对角伸了过来。
“别光吃肉,容易腻。”裴妄夹了一筷子青菜给你:“吃点清口的。”
这番明争暗抢的架势把饭吃出了鸿门宴的惨烈,你做好了准备,结果还是准备少了。
以前虽然也暗自较劲,但多少还维持着表面的平和与克制,在互相试探中寻找边界。
现在关系有了实质性的跨越,他们再也无法忍受模棱两可的模糊状态,比任何时候都急于宣告自己的特殊和主权。
“我去趟洗手间。”你实在受不了这气氛,放下筷子从椅子上弹起来,逃也似的离开了包厢。
廊上的空气比包厢里清凉了不少,你长长舒了一口气,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冲了下水试图让发烫的脑子降降温。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以后这种情况估计还不少,你实在有点头疼。
你磨蹭了很久,顺着走廊往回走时还在思考一下到底怎么应对这个场面,到包厢区拐角时旁边靠过来一个人影。
“你好。”声音低沉悦耳、标准的播音腔。
上次在云顶茶苑走廊被卡西安拦截的经历让你心有余悸,你下意识往旁边闪开几步,后背贴上墙面。
警惕抬起头定睛一看:
眼前这人个子极高,黑色大衣里叠穿着纯白高领毛衣,挺拔的身形和那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质,绝不是什么流里流气的搭讪者。
他站在原处并未因你的剧烈防备露出不悦。
“抱歉,吓到你了?”他用低缓温和的语气道歉,接着,他从大衣内侧摸出一张名片。
“我刚刚在大厅看你脸色不太好,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他把那张卡片轻轻放在了你旁边的装饰矮几上,维持着一个绝对安全的社交距离。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么人或者事让你觉得很困扰,随时可以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