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安上前一步:“我知道,你想要用她换什么?”
碧绿色的眼睛越过德拉甘的肩膀,落向被挡在他身后的你:“她看起来很冷,你应该照顾好她。”
德拉甘说:“东欧的全部业务,让律师拟好转让文件,我们回去就生效。”
“你是认真的?”
“当然。”德拉甘扯起嘴角,似笑非笑:“你愿不愿意交换这颗筹码?”
“你不应该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他语气居高临下,端着长兄训诫的架子。
“属于你的?”德拉甘笑了。
他把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哥哥,从什么时候开始……什么东西是属于你的了?”
“公司?”他伸出一根手指。
“继承权?”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母亲的爱还有现在明明在我手上的这个玩偶?”第三根。
他收起手指上前一步:“你拿走一切后,又总把我当狗丢根骨头来安抚。”
卡西安的保镖随之拔枪,德拉甘身后的亲信也同时拔枪上膛。
相似的面部轮廓下流淌着同样冰冷的血,如同两条彼此缠绕、试图吞噬对方的毒蛇。
远处的黑暗里,不知是追击的警灯还是风雪中的错觉,几个极微弱的光点在地平线上闪烁。
你站在后面裹着毯子左右扭头看这两群持枪对峙的人,真想大喊不要这样打了,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
你不觉得他们真会草率开火,后头还有傅临江在咬着,一旦交火,谁都没法赶在警察来前收场。
这场对峙的本质仍是谈判。
德拉甘抬起左手示意暂停,他准备退让,可嘴唇微张,第一个音节还没挤出。
对面的卡西安已被狙击枪爆头,红黄白相间的人民碎片溅在积雪上,触目惊心。
卡西安的左侧保镖第一个反应过来:弟弟和哥哥正在对峙,弟弟的人预先在暗处埋了狙击手,一枪爆了哥哥的头。
保镖抬手就是一枪,德拉甘的亲信本能还击,你迅速缩在德拉甘背后拿他当肉盾,混战中,他把你连拖带拽扯向越野车。
司机从里面推开车门,他把你塞进后座,自己紧跟着翻了进来。
车刚启动,后窗就被子弹击出蛛网裂纹,德拉甘靠在座椅上剧烈喘息,左肩大衣被子弹撕开一道口子,衣服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扫了眼左肩的血,右手死死攥紧破口压住伤处,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眼喘息:“不是我干的。”
他是当事人,有没有安排狙击手他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睁开眼视线再次投向你,嘴角扯出带血腥气的笑:“你的朋友们本事还挺大。”
外面的风雪密集,能见度已降至极限。
情况糟透了,往回走是送人头,可继续往尼泊尔冲又能逃出生天?卡西安已被狙,对面早摸清位置等着他。
但往前走至少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永远不会主动选择死路。
前方是狭窄的下坡通道,两侧是风化严重的岩壁,这是德拉甘备用的极限脱险路线。
“砰砰砰。”
越野车冲下坡道的刹那,车底接连传来沉闷规律的爆裂声,车身骤然下沉,如同狂奔中被人砍断双腿。
轮胎炸裂越野车彻底失控,像个巨大的陀螺般在路上狂转。
“抓紧!”前排司机狂吼。
你双手死死抓住车顶把手,整个人被甩得东倒西歪,德拉甘用没受伤的右手撑住。
“哐!”
车体侧面狠狠撞上右侧岩壁后彻底歇火,你被撞得七荤八素,眼前发黑。
还没等你看清情况,几道强光探照灯刺目亮起,司机刚去推车门,一颗狙击子弹击穿前挡风玻璃,他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砸在方向盘上面,压出刺耳的长鸣。
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逼近,有人重重砸了下后排车门,紧接着是金属撬动车锁的刺耳嘎吱声。
车门从外被暴力拽开的刹那,德拉甘拔枪抵住了你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