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真的没事!”你连连摆手往后退了一步:“是我跑太急了,不好意思撞到你……撞到您了教授。”
“不用说敬语,是我没及时躲开。”他的声音打断了你的自责。
赵衔蝉说完就跟着弯腰蹲了下去一只膝盖轻轻撑在地上,西装裤的面料随着他的动作被绷紧,显出大腿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垂下眼捡起地上的稿纸一张一张的翻过来看页码然后按顺序叠放在一起。
你赶紧也蹲下来跟着捡,走廊的穿堂风把好几张纸吹得远远的,你伸手去够那张快要飘走的纸页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你一步按住了纸面。
他的手很大,指节透着干净漂亮的骨感,手腕上深蓝色的表盘在光线下里晃了一下。
“这么急是要去干什么?”他一边整理一边偏过头看你:“我是不是耽误你事了?”
“没有没有,刚才想追我朋友跟她说个事情。”你抱着捡回来的几张纸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视线飘忽的落在他胸口那个浅浅的褶皱上:“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
赵衔蝉也站了起来把理好的稿纸递向你,你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纸张边缘想拿回来……他没松手。
按照正常的社交逻辑他现在应该松手,你甚至再次稍微用了一点力往自己这边带,稿纸发出轻微的绷紧声。
赵衔蝉捏在纸页上方的手指依然纹丝不动,甚至你感觉到纸页的那一端他往回轻轻扯了扯,就像看似懒洋洋满不在意的猫在你准备离开时用毛茸茸的尾巴尖悄悄勾住了你的手腕,不想让你走。
“刚才捡的时候不小心瞥了几眼。”他的嗓音带着微微有些局促的沙哑:“……写得很好。”
“我能看看吗?”
你微微愣住抬头看他,面前这个人耳根到脸颊浮着一层怎么都褪不干净的淡粉色,那抹红晕甚至已经烧到了眼尾,在他玉白的皮肤上显得尤为突兀,眼睛里甚至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水光。
他知道自己窘迫到极点却还强撑的样子多明显吗?
我好像真的是主角诶。
之前的秦观澜、夏经年、傅临江一位比一位明显,眼前这位更是就差直接开口说我暗恋你了。
明明是被你撞到非说自己的问题,讲台上那个笑着说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没有透题的赵教授不见了,现在的他为了不让你走找了个全世界最容易戳穿的借口说想看看你写的东西。
你不觉得自己的稿子有什么非常了不起的魅力能让他看一眼就惊为天人,如果他这话是真的,明天你就可以去知乎上回答:
全球文学素养下降一百倍只有我不变是什么体验。
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但你要不要接这个橄榄枝?
当然要。
苏勿离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现在,她编了一套逻辑严密的谎话骗系统同意她离开把这个单独见面的机会塞到你手里,嘴上说让你趟雷,但你知道当你发现一个人是那种口是心非的性格时,就不要听她说什么而是去看她做了什么。
“好啊。”你把手里剩余的几页也递了过去,赵衔蝉接过来将两叠稿纸合在一起理齐了,纸张边角对得整整齐齐。
你往身后指了指那扇开着的门:“我刚才在那边和朋友休息来着,里面有座位。”
“好。”他应得很快。
你们一前一后往侧厅走。
你走在前面时能清晰感觉到他那道微微有些滚烫的专注视线如影随形的落在你的后脑勺上。
赵衔蝉真的很累吗?真的不适合现在接触?
你不觉得,他现在看起来精神得能去操场跑两千米。
走了几步你偏过头,带点小心的试探问他:“教授你刚才开完讲座,帮我看稿子会不会太麻烦你让你受累了?”
“不累。”他回答得异常迅速,像是生怕你误会了什么、完全失去了讲台上那种滴水不漏游刃有余的风度:“看优秀的文字是一种放松,不用担心。”
你差点笑出来。
不累。
行。
你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他坐在你旁边低头认真的看了起来,你看了一会窗外然后没忍住偷偷观察他,他睫毛长而浓密,垂下来的时候会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认真看稿纸的时候他脸上的红晕终于褪去了一些,恢复了那种清贵冷峻的样子。
但这份独处的时间只维持了不到十分钟。
赵衔蝉放在西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蹙了一下,他挂断了一次但电话紧接着又锲而不舍的打了进来。
“抱歉。”他接起电话简短的应了两句,你只听到零星几个词:“嗯……知道了……今天?……好,我现在回去。”
不到三十秒通话结束。
他转头看向你时眼里里满是藏不住的遗憾:“院里有点急事需要我现在过去处理,稿子我还没有看完。”
你点点头非常善解人意:“没事没事正事要紧,教授你先去忙。”
你刚伸出手准备把稿子拿回来他的手掌已经先一步压在了那叠珍贵的筹码上。
“这份稿子能不能让我带走?”
“我晚上回去看完然后给你一版仔细的修改建议。”他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的二维码名片递到你面前,声音低沉恳切:“我们加个微信好吗?我保证晚上八点之前一定发给你。”
你看着递到面前的二维码。
大哥哥你是真的没空吗,怎么感觉你是顺水推舟呢。
他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滴水不漏,带走稿子然后顺理成章的加上微信,甚至再次联系的时间都明确定好了。
你还是掏出手机扫了那个二维码。
赵衔蝉的微信头像是一只蜷缩在旧书堆上的橘猫,名字是:是瘦猫不是胖猫。
?
你非常迅速的认出来了这个是被原身备注为文艺胖猫、后面被你删掉的一条鱼,毕竟太有特色了很难遗忘。
赵衔蝉见你加上了好友站起身仔细的理了理手里的稿纸视若珍宝的拿在手里,他低头看了你一眼。
侧厅半开的窗户外一阵热风吹进来,把他梳到脑后的一缕黑发撩动了,他原本慢慢降了些温度的脸在和你对视的瞬间又涌上了一层薄薄的红色:“你的名字是?”
“口口。”
“我叫赵衔蝉。”他朝你微微颔首转身的离开了侧厅:“再见。”
他的背影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步履匆匆和隐秘的欢喜雀跃。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微信通讯录的资料设置页面,你低头盯着那只橘猫头像看了一会儿,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备注改成了:
文艺胖猫。
对不起,真的很难拒绝给一个拼命强调自己不是胖猫的人备注上胖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