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想好要怎么应对这个毫无逻辑的突发事件，一道身影就从侧边切了进来，严严实实的隔断了那道让你有点发麻的视线。
苏勿离往右跨了半步，把你大半个人护在身后：“你让她为难了。”
裴妄的目光被苏勿离挡住，他在原地站定身侧的手指无意识的蜷缩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垂下眼睫，唇边扯出一个极度勉强、甚至带着点自嘲的苦笑，那颗殷红的泪痣在苍白的皮肤上随着嘴角的牵动显得有些易碎。
随后他重新抬起眼，越过苏勿离的肩膀缝隙看向你：“抱歉。”
他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发飘和急切，慢慢低沉了下去、像是要把翻涌的情绪死死往下压：“吓到你了，但我是第一次……”
第一次什么？第一次搭讪？第一次一见钟情？还是第一次像个变态一样堵着初见的人表白？
他顿了顿，似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刚才那种灵魂出窍般的失控，最终只是生硬的收住了话头。
“不，抱歉，我不该说这些。”裴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股失控被他强行剥离了下去，重新换上了那层游刃有余的壳，尽管那层壳在这个时候看起来有多么破绽百出。
“吓到你不好意思，请忘了今天吧，下次会让你看见一个更正常的我。”
他偏过头视线终于回到了苏勿离身上，稍微恢复了一点正常交流的样子。
“你现在有空吗？”他语气平静：“如果你想进职业的话，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苏勿离盯着他看了看：“可以。”
她转过头放缓了声音对你说：“你和西棠先回宿舍或者去外面等我，我跟他聊完就过去找你们。”
顾西棠立刻点头如捣蒜，上前一把捞住你的胳膊。
苏勿离这才转回头看向裴妄：“走吧。”
裴妄转过身。
在迈开步子之前他的目光再一次、不受控制的飞快在你脸上掠过，那是一种极力克制却又本能渴求的注视。
随后两人沿着选手通道的另一头走去，背影很快融入了更深层的暗影里，你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脑子里却在思考另一件事。
勿离似乎已经完全不想要做任务了。
她不仅没有阻拦你和任何一个攻略目标见面，甚至还开始主动制造机会，就像之前的赵衔蝉一样，你的思绪还在谜团里打转，一张放大的脸突然凑到了你面前。
“还看呢？这么依依不舍？”
顾西棠弯着腰整个人几乎贴到了你身上，一双圆溜溜的眼像探照灯一样在你脸上扫来扫去。
“你干嘛……”你吓了一跳赶紧往后躲。
顾西棠没让你躲开，她伸出两只手捏住了你两边的脸颊，她的手带着薄茧而且温热干燥，你并不讨厌这样的触感，直到她微微用力往外一扯。
“唔……松手……”
你的脸被她扯得像一只被扯开颊囊的仓鼠，她的脸凑得极近呼吸都打在你的鼻尖上，上下左右、仔仔细细打量着你的五官，像是在研究什么世界未解之谜。
明艳的脸上写满了没见过世面的新奇。
“你干嘛像看猴一样看着我。”你含糊不清的抗议，伸手去拍她的爪子。
刚开学那阵子从不主动跟人说话也不接受好意、像一只随时准备缩回壳里的小蜗牛，现在都能被人堵着表白了啊。
顾西棠突然松开手，没等你反应过来她双手捧住你的脸颊整个人猛地往前一凑。
“呜哇……”
她像那种含着猫头猛吸一通的奇怪人类一样，把脸埋在你的颈窝和脸颊旁边毫不讲理的一顿狂蹭，你只觉得一团深棕色的短发在你下巴底下扎来扎去，像一只兴奋过度的大猫用头撞你。
能笑了，也能被人喜欢了。
多好啊。
她不是很文艺的人，没法用什么漂亮的词去形容这件事，但她就是高兴，高兴到非得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出来。
“你发什么癫啊西棠！”你被她蹭得连连后退，反手抵住她的肩膀试图把这个沉重的家伙推开。
顾西棠终于吸够了心满意足的直起身，她双手叉腰，小麦色的脸上扬起一个灿烂到有点欠揍的笑，眼尾弯成了两道月牙。
“怪不得那么讨人喜欢呢。”她咂了咂嘴像品鉴完一盘绝世美味：“真是越看越可爱啊。”
“？”你被肉麻到了，轻轻捶了她肩膀一拳：“你吃错药了？哪有你讨人喜欢。”
你这是实话。
原身的记忆里顾西棠在女生堆里的人缘好得出奇，她性格开朗外向、热腾腾的自来熟加上体贴热心肠让她很受欢迎。
顾西棠被你捶了一下反而乐不可支的又想伸手来揉你的头发，你敏捷的往旁边一躲，后背贴上了选手通道冰凉的瓷砖墙壁。
通道尽头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苏勿离回来了。
“这么快就聊完了？”顾西棠凑过去眼睛亮亮的：“那个裴妄到底找你干嘛？挖你打职业？还是……”
“他问我有没有兴趣系统训练半年然后去打职业。”苏勿离的语气平静。
顾西棠兴奋的整个人差点跳起来：“你答应了吗？”
“没答应，我说还要考虑一下。”苏勿离走到你面前视线落在你脸上停留了一会，然后伸手捋顺了你脸颊几缕刚刚被顾西棠蹭乱的发丝。
“走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