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彻底落山后气温降得很快,风吹过枫林带起一阵哗啦啦的响声。
浅滩上的空地中央燃起了一堆篝火,火光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也将初秋的寒意驱散了不少。
那条被你和裴妄联手戳上来的倒霉鱼已经变成了一条外焦里嫩的烤鱼被吃掉了。
烧烤架上正烤着一只小羊,你手里捧着一杯刚刚夏经年鼓捣出来的奶茶盘腿坐在折叠椅上等羊好。
邵叶搬了个小马扎凑到火堆最中间,清了清嗓子。
“这光吃肉多没意思,要不我给你们讲个鬼故事吧?就发生在这座山里的。”
晚上这荒山野岭的环境加成多少还是有点渗人。
秦观澜侧过头瞥了邵叶一眼,眼里写满了:你又在憋什么坏水。
上次搞什么孤独小男孩计划让他丢了大脸,到最后还不如他自己主动找你说明白快速。
邵叶接触到秦观澜的目光隐蔽的挑了下眉毛,用嘴型无声比划:老大,看我的,营造气氛英雄救美。
秦观澜嘴角抽了抽没说话,算默许了。
“大概是十年前吧,也是十月份。”邵叶压低了嗓音试图营造出阴森的恐怖感:“有一对情侣来这后山露营,晚上就在我们这附近。”
一阵山风恰好在这个时候刮过,背后的枫树林发出哗啦啦的树叶摩擦声。
“半夜的时候,女生突然想上厕所就拿着手电筒进了树林。”邵叶故意停顿了一下。
夏经年顺势拉踩:“荒山野岭的,情侣露营让女生半夜独自进树林,这男生的安全意识太差了不建议继续交往。”
“要换成是我肯定全程陪同,哪能让女朋友一个人去。”
邵叶被打断了节奏噎了一下:“你到底还听不听了!”
他这可是精心策划为了给自家老大制造身体接触的绝佳机会。
一般这种时候人害怕了不是都会往旁边人怀里缩吗,老大就在她旁边这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吗。
“听听听,你继续讲。”
邵叶瞪了夏经年一眼继续用那种阴森森的调子往下说:“女生进了树林之后,男生在帐篷里等了半个小时还没见人回来。”
“他就出去找。”邵叶压低声音甚至还配上了极其夸张的动作,双手在空中乱抓:“他一边喊女朋友的名字一边往树林深处走。”
“突然他听到头顶的树枝上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他拿手电筒往上一照……”
邵叶猛地提高了音量,大喊一声:“他女朋友正倒挂在树上直勾勾盯着他!血正顺着她的头发一滴一滴往下掉!”
为了配合效果邵叶还特意做了一个恶鬼扑食的鬼脸。
坐在你身旁的秦观澜肩背肌肉下意识紧绷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朝你的方向倾斜了一点。
他落在你身上的视线里藏着显而易见的期待,就等着你被吓得一哆嗦然后名正言顺把你揽进怀里。
你眨了眨眼睛感觉倒也还行,毕竟邵叶这演技略显浮夸、故事也老套、而且现在那么多人在这。
就在这时你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啊!”你惊得猛地缩回手,转过头却看到裴妄正微偏着头看你。
“裴妄!”你压低声音瞪了他一眼。
“吓到你了?”他收回手语气无辜的给你展示另一只手上端着的茄子:“我只是想问你吃不吃烤茄子。”
但你分明看见他微弯的眼被火光映照出了促狭的笑意,都不知道该谴责这人坏还是好坏了。
“怕什么。”秦观澜啧了一声:“别听邵叶瞎嚷嚷,一个人要如何悄无声息把一个成年女性倒挂在树上?就算听不见声音总能闻到味道吧。”
邵叶疯狂给他使眼色。
老大!!!
现在应该牵着或者抱着安慰啊!拆穿干嘛!!
“……行,鬼故事确实是我编的。”邵叶泄了气似的瘫在马扎上,但又不甘心的竖起一根手指:“但是!这附近确实出过事。”
他收起了那副搞怪的表情难得正经:“昨天民宿那个管事大叔跟我闲聊,说三年前这片后山半山腰的废弃小屋里发现过一具遗体,报了警查了挺久最后定性是外地流窜犯作的案。”
他朝那片漆黑的枫林努了努嘴。
“那个小屋就在咱们往上走二十分钟的地方。”
气氛突然不一样了。
编出来的鬼故事可以用逻辑拆穿,但真实发生过的事就只能用一阵沉默来消化。
“咯咯咯!咯咯!咕……”
身后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混乱的异响,不仅有叫声还伴随着树枝被大力折断和树叶疯狂摩擦的声响。
邵叶刚才自己讲鬼故事把自己代入了情境,这一嗓子异响直接让他从马扎上弹了起来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东西!”
秦观澜踢开折叠椅站起来的同时随手抄起了一把剔骨用的短刀挡在了你身前。
夏经年的反应也不慢,长臂一伸直接扣住了你的肩膀拉进了自己怀里,另一只手顺势捞起了旁边用来挑炭火的铁棍。
其他人都被吓得蹦了起来,只剩裴妄坐在椅子上端稳了手里那碟烤茄子,视线看向传出声音的那片灌木丛上。
动静还在继续,伴随着更多的树叶碎裂声那东西好像正试图从灌木丛里钻出来。
秦观澜靠近了那片灌木,一只体型硕大、羽毛花里胡哨的野鸡突然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咯咯嘎!”
那只野鸡的左脚不知道从哪挂住了两根极其长的带刺荆棘条,拖着一路跑难怪在树林里造成了如同庞然大物过境一般的恐怖声响。
它被火光和人群一吓整只鸡完全懵了,咯咯叫着想要起飞又被带刺的藤蔓扯回来。
紧绷的气氛一下舒缓了下来。
秦观澜手里还拿着那把剔骨刀,看着那只满地乱窜的野鸡嘴角抽动了一下:“就这?”
“哎哟哈哈哈哈鬼呢?倒挂在树上流血的鸡鬼是吧!”
夏经年最先反应过来松开了你手忍不住捂着肚子爆笑出声:“邵叶,你这通灵的本事绝了,念叨半天就招来一只鸡。”
半个小时后。
野鸡被处理干净架在了火堆上被刷上了一层厚厚的蜂蜜和烧烤酱,野鸡肉质紧实,在炭火的烘烤下外皮渐渐变得金黄酥脆。
鸡油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闻起来肉香四溢。
你盯着烤架上的鸡嘀咕了一句:“这荒山野岭的野鸡不会有什么寄生虫吧,能吃吗?”
“高温杀菌,烤透了就行。”裴妄翻动了一下烤架。
当烤得最焦香、油脂最丰富的时候秦观澜拿着一柄锋利的小刀手起刀落将那只最肥美的鸡大腿整根卸了下来。
他用纸巾仔细包好滚烫的鸡腿放到了你面前的盘子里:“吃,叫这么大声就该是这下场。”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骂那只野鸡刚才吓到了人,还是在警告某些喜欢在口头上找存在感的人。
夏经年咬了一口鸡肉斜了秦观澜一眼。
你甚至已经有点习惯他们的互怼了,淡然的咬了一口鸡腿,皮脆肉嫩、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吃起来比普通肉鸡好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