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澜去更衣室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你问他：“游泳感觉怎么样？”
他偏头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夏经年，刚刚还带着水汽的短发被太阳晒蓬松，嘴里不知道在哼什么调子、整一个玩水之后抖完毛又开始撒欢的松弛劲。
“无聊。”
你觉得这个评价里至少有一半的分量来自被人当着你的面从池边拖下水这件事本身，但你很有智慧的选择了不拆穿。
你在坐车去裴妄那个电竞俱乐部的间隙掏出手机给苏勿离发了条消息。
你：勿离，有个惊喜给你。
她很快回了信息：？什么惊喜？又拿了个灯笼给我？
你笑眯眯的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再回她，惊喜说太清楚就不是惊喜了。
从体育园区过去电竞基地大概四十分钟，下车之后抬头看见大楼外墙上嵌着一块银色金属铭牌：
寰宇星火电竞俱乐部。
你的脑子转了转，想起这个好像是商迟的公司。
裴妄刷卡进了大楼侧门，带着你们穿过一条铺了深色地毯的走廊上了二楼，长廊两侧是一排隔了半透明玻璃的训练室、会议室。
这里的装修更偏向科技公司的审美，哑光黑的墙面上嵌着冷色的灯带，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薰味。
裴妄走在最前面给你们做向导，踏进这栋楼的瞬间他就像是回到了主场、他的气场变得更发散张扬：“前面就是主训练厅了。”
“等一下。”你在主训练厅门口站住脚，掏出手机拍了张门口的照片发给苏勿离。
训练厅里面立刻传来一声椅子腿刮蹭地面的尖响，门从里面被猛地推开。
苏勿离站在门口，素面朝天随意随意扎了个高马尾，穿着俱乐部统一的队服，她盯着你：“……你怎么来了？”
“惊喜就是我啊。”你张开手臂。
“你怎么也不提前说。”她一头扎进来，下巴搁在你肩膀上闷声说：“我至少换件衣服洗个脸，你看我这样子像什么，跟个工地搬砖的一样。”
“好看的。”你说。
“你就哄我吧。”她把你抱紧。
松开你之后她打量了一圈你身后的阵容，秦观澜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夏经年冲她挥了挥手，裴妄靠在走廊墙上安静等，她的表情微妙了一瞬然后拉住你的手腕往里走：“来，我带你转转。”
苏勿离拉着你们简单转了一圈，基地三层，一楼是放松休闲的公共区域，二楼训练室和会议室，三楼宿舍和休息区。
每个角落都透着一股崭新的气息。
“俱乐部才刚组建一场正式赛都还没打过，所有人都在拼命磨合阵容磨炼技术，憋着一口气想一鸣惊人。”
裴妄跟在后面偶尔补充几句，设备、赛事排期、战队磨合进度之类的。
再次转回主训练室推开门时，其他几个队员正坐在各自的电竞椅上戴着耳机练习，屏幕上光影交错，键盘和鼠标点击声混成一片均匀的噪音铺在空气里。
一个染了蓝色短发的男生最先注意到动静，摘下耳机转过来，看到裴妄后坐直了身子：“队长。”
“你练你的，我带朋友参观。”裴妄回答。
“队长你带人来我哪能不欢迎啊。”蓝发男生冲你们笑了笑。
你顺势问：“你们队长平时在基地什么样？”
蓝发男生想了想：“强。”
旁边一个戴鸭舌帽的队员靠过来接话：“而且他不怎么加练，正常训练结束了就收拾东西走，但实力一直稳在我们头顶。”他做了个无奈的手势：“这就是天赋型选手嘛。”
蓝发男生补了一句：“而且队长对战术的理解很深，复盘的时候经常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裴妄靠在训练室门框上听到这些话弯了弯嘴角。
够了。
差不多到这就行了。
“谢谢各位配合采访以及商业互夸。”他轻描淡写接过话头，冲蓝发男生扬了扬下巴：“练你的。”
蓝发男生嘿嘿笑着戴回了耳机。
你注意到他们对裴妄的态度和方磊对夏经年的态度截然不同。
方磊见了夏经年就跟见了冤家似的、恨不得当场揭他三层底，但这几个队员看见裴妄是有礼貌的、客气的，甚至说带了点生疏的夸奖。
裴妄偏过头看你：“别信他们乱说，没有那么夸张，我只是习惯在效率最高的时间段集中训练，结束了就走，赖在基地加练到半夜其实不一定有用，状态不好的时候练再久也是消耗。”
听起来合理，但你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的回答坦然，但就是这份坦然让你觉得他在你面前展开的，是一幅好看、完整，构图和留白都恰到好处、精心裱好的画。
你想起苏勿离被关的时候，他撬开了窗锁，说以前被父亲锁在房间里，只为了能继续打游戏学会了撬锁逃跑。
那意味着电竞对他来说，重要到值得他去对抗整个家庭的阻力，可现在你站在他的主场，他没有表现出骄傲、只是云淡风轻的说：结束了就走。
……这跟当年那个奋不顾身的是同一个人吗？
有点奇怪。
苏勿离拉了拉你的手臂，你凑过去之后听见她小声吐槽：“这人还每天都化妆来训练。”
你：“……化妆？”
“遮瑕底妆修容眉毛眼线等全套。”她吸了口气：“我每天素面朝天坐在电脑前练到手指抽筋，转头一看，旁边的人容光焕发坐在那儿。”
“跟随时准备上台领奖似的。”
你顺着她话看向裴妄，他光是站那就像一帧精修过的杂志硬照，唇红齿白粉颊，嘴唇上有一层极淡的色泽，你仔细看了几秒分辨出确实是涂了东西的。
之前都没注意。
苏勿离的鼻子皱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而且他这样了，第二天来了水平照样稳在那，你说气不气？”
你忍住笑：“压力很大？”
苏勿离沉默了几秒之后咬牙切齿的微笑：“反正就那样吧，我迟早超过他。”
你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她已经站起来拍了拍你的肩膀：“行了别聊我了，参观也参观完了，你们今天到底来干嘛的？”
“帮那位爷找他喜欢的东西。”你朝秦观澜的方向努了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