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偏过头躲开这让你觉得毛骨悚然的触碰,反手一巴掌用力拍开他的手。
响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让开,再不回去我的朋友要来找我了。”说完你根本不打算等他有什么反应,灵活侧过身子准备贴着墙根的缝隙绕开他走。
他维持手被你打偏的姿势,盯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背看了看,然后打了个响指。
走廊两端原本隐在盆景和转角阴影处的几个高大男人冒了出来,移动的人墙严丝合缝的把你的去路全部堵死。
你被迫停住脚步。
“抱歉,我还不想让你离开。”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你、眼睛弯成了愉悦的弧度,用生硬的中文腔调开口:“请您,再和我待一会吧。”
话音刚落他已经伸手攥住了你的手腕把你往他的怀里扯,手腕上的骨节被捏得生疼,一寸寸收紧如同绞紧猎物的蟒蛇。
既然讲不通道理那就去你的。
你咬紧牙关,右膝微沉、大腿肌肉紧绷,准备毫不留情一记断子绝孙脚踹上去、然后再扯着嗓子喊救命时……
“砰!”
?
你回头的时候刚好看见一个保镖倒在地上,而秦观澜从他身后大步跨出来。
挡在最前面的另一个外国保镖伸手想拦。
“滚开。”
秦观澜抓着那人的肩膀发力,借着前冲的惯性猛地往下一压把他过肩摔在地上,随后扯着领子半提起来、右手握拳,腰腹拧转一记重拳直直砸向保镖的下颌。
喀啦一声脆响之后你瞪大了眼睛。
你一直以为秦观澜满手戴着的那些银质的、造型夸张的骷髅和荆棘戒指纯粹是装饰品、为了在赛车场或者酒吧里装酷用的。
直到看见那些金属棱角狠狠砸进那个保镖的面骨里……那玩意儿居然跟指虎是一个作用啊?!
另外的保镖从两侧扑上来,一左一右死死钳住秦观澜的胳膊。
秦观澜的肌肉贲起,手背上的青筋血管暴突,挣扎着想要往前扑。
“老大!”紧随其后冲出来的是邵叶一看这架势,环顾一圈顺手抄起走廊旁边花架上的一个瓷花瓶准备往上冲。
场面陷入了混乱之中。
再往后看,走廊尽头出现了商迟和商晏清的身影。
你看见他偏过头对商晏清低声说了句什么,商晏清立刻点了点头,转身飞快朝着大堂的方向走去,估摸着是去喊人了。
外国男人并没有因为自己保镖挂彩而显得慌乱,他依旧死死抓着你的手腕,转过头带着一点被打扰的兴味打量着冲过来的秦观澜和邵叶:“这些就是你的朋友吗?还挺有活力。”
有人来了,你的底气回来了。
你用力扭了扭被他攥得发麻的手腕,冷着脸看着他:“是,放开。”
商迟完全没有受到眼前这一地鸡毛的影响,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慢慢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他停在了你身边:“卡西安,你这是……在跟我的被投资人打招呼?”
“你的?”卡西安微微偏头,碧绿的瞳仁在灯光下转了半圈,从商迟脸上移回到你身上、再移回商迟:“我倒觉得她更像一件还没有主人的艺术品。”
商迟往前走了半步,低下头看了一眼卡西安握着你手腕的手,再抬起来的时候笑意已经淡了:“她不是艺术品,卡西安先生。”
你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又紧了一分,卡西安低头看着你,碧绿的瞳仁里倒映着走廊壁灯暖黄色的光。
他的表情温柔的让你不寒而栗,如博物馆里隔着防弹玻璃凝视名画的人,隔着玻璃的时候是欣赏、玻璃碎了之后就是占有。
“商先生。”卡西安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挑选合适的词。
秦观澜彻底按捺不住了。
“你叽叽歪歪说什么鬼话。”他挣脱了一侧保镖的钳制,暴躁的往前跨了两步抓住卡西安的手腕:“老子让你松开!”
卡西安的保镖再次上前一步。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商晏清带着七八个人快步赶了回来、两方形成对峙的局面。
“观澜。”商迟抬起了手。
你以为他是在制止秦观澜,在你眼里商迟是个很成熟、游刃有余的人,而这也代表着他和冲动暴力绝缘。
然后你看见他解开了右手袖口的袖扣,又把手腕上的表摘了下来,连同袖扣一起递给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旁边的的商晏清。
商晏清默默接过退后了一步。
你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商迟已经一拳砸在了卡西安的下颌上。
“砰!”
你再次睁大了眼睛,你以为他刚才抬手让秦观澜闭嘴是要用成年人的体面方式来和平解决这件事,结果……结果他是嫌别人碍事,要自己上吗?!
卡西安的头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打得猛地偏向一边,剧烈的疼痛使他手指一松。
手腕上的桎梏终于消失了,秦观澜眼疾手快的伸手扶住了你的肩膀和手腕,你低头一看、手腕上已经被掐出了一圈刺眼的红印子。
卡西安抬起手制止了想要冲上来的保镖,慢慢转回头,有些意外的用舌尖舔了舔唇角破口的地方尝到血味,随即笑意更浓了。
“……好力气。”
真可惜。
果然珍贵的艺术品总是没那么好拿到手的,但在拍卖会上输掉了一轮竞价不代表拍卖结束了。
商迟垂下眼看着微微泛红的指关节,活动了一下手腕掏出一块藏青色的方巾仔细擦拭了一遍手背,然后松开手指,让方巾落在卡西安的脚边。
商迟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个充满嘲弄的弧度:“卡西安,搞清楚状况,这里可不是你的国家。”
“赔偿的事情,找我的助理吧。”商迟丢下这句话转过身,他伸出手虚虚护在你的身后侧,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我们走。”
秦观澜托住你的手腕盯着那圈红紫的印记,刚才打架时那股子狠劲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咬牙切齿的心疼:“那个杂种。”
邵叶也赶紧凑上来,探头看了一眼:“哎哟,这都紫了,得赶紧拿冰块敷一下才行。”
“先拍照。”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商晏清忽然在一旁提醒,他转头对旁边的一个助理打了个手势:“留个底。”
助理立刻走上前来,拿出手机,对着你红肿的手腕连续拍了几张高清特写。
你被一堆人围在中间,秦观澜的咒骂声、邵叶的嘘寒问暖声、商晏清的吩咐声交织在一起,吵吵嚷嚷的。
在离开的最后一刻,你回头看了一眼。
那边的走廊很安静,卡西安靠在墙上,身边的一个保镖正拿着雪白手帕小心翼翼擦拭着他唇角渗出的鲜血。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对上了你的眼睛,沾着血的唇角慢慢往上扬起,他冲你说:“下次再见。”
带着生硬口音的低语如蛇蜿蜒爬进了你的耳朵里。
你转回头,加快了脚步。
商迟搭在你后腰的手微微收紧了、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那个人叫卡西安·奥布莱希特,东欧的老钱家族,在能源和军工领域有相当大的话语权。”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说。
商迟嘴角微微弯了弯:“他当然不会,但这里可不是他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