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衔蝉惊了一下,眼里闪过罕见的慌乱和错愕,转头看向自己的老师,又看向你,连呼吸都停滞了。
李教授目光在陈培华和赵衔蝉之间来回扫过,像是明白了什么,她作为一个在学术圈和社会上阅人无数的长辈,有些东西根本逃不过她的眼睛。
季逢春看好戏似挑起了一边眉毛,靠在桌边等你回答。
你斟酌了一下用词。
“这种事情……要看是谁吧,年龄从来不是决定性因素,最重要的是那个人本身是什么样的,以及他对我好不好、是不是真诚的。”
你给出了一个充满弹性却又诚实的答案。
赵衔蝉提起来的心放了回去,耳根却慢慢泛起微微的薄红。
“是个明白的孩子。”陈培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拍了拍你的手臂:“别被圈在我们身边了,交流会还有很多同龄人,多去交流交流。”
……
小赵老师订的这家私房菜馆没有醒目的招牌,到的时候你还怕是别人的私宅。
“没走错。”赵衔蝉走在你前面推开门之后侧身让你先进去:“这家不对外营业,只接熟客。”
你哇哦了一声,感觉自己出入的地方越来越高端了。
包厢内部宽敞雅致,正中央一张红木圆桌足以容纳十五六人,角落里还焚着香,淡淡的气味若有若无缠在暖气里。
赛前你不敢打包票能得奖,本来想着不得奖就单独请小赵老师吃一顿,所以这场庆功宴组得十分仓促。
你原本想拉上李教授一起,毕竟她也尽心尽力教你了,但她笑着摆摆手,说跟她就不凑热闹了。
你、赵衔蝉、季逢春和岳维桢四个人从宴会厅一块过来,刚坐下没多久,包厢的门又被推开了。
商迟今天穿了件烟灰色的羊绒高领毛衣,外面罩着一件深炭色的双排扣长大衣,他身后跟着商晏清,浅蓝色的棒球夹克配白色高领打底,清清爽爽的样子。
“助教姐姐,恭喜!”商晏清脸上笑容清浅。
你冲他点头道谢,目光从商晏清身上滑到旁边那张温和含笑的脸。
说实话你现在看到商迟带着商晏清的时候,脑子里就开始自动回放了他上次那句石破天惊的陪嫁言论,搞得你有点无法直视了。
不能再想了,你用力把这段记忆按回脑子深处。
季逢春毫不客套。
他掏出几份装订精美的计划书,分别派向你、商迟和赵衔蝉的方向:“各位,既然资方代表、顾问和文学顾问还有编剧都齐全了,趁其他人没来,开个小会吧。”
你翻开面前那份封面印着《无声之野》的项目计划书。
从拍摄地选址、剧组核心主创名单,到前期筹备预算、拍摄周期表,甚至连后期的宣发预估路径都写得详尽扎实。
你默默在心里给季逢春的靠谱程度往上调了两个档次。
商迟翻看预算报表,他的视线在财务那一栏停留了片刻,随后抬起眼皮:“预算控制得很漂亮。”
他指节在纸页上轻点:“不过,你在后期特效和实景航拍上的经费占比偏高,而且这项拍摄风险偏大,一旦天气或动物迁徙周期出现偏差,你的预算就会严重超支。”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找有抗风险能力的资方。”季逢春顺势接招:“实景是这部片子的灵魂,超支的风险我可以用分账比例的让步来填平,但实景本身不可让步。”
商迟唇角微勾,不置可否,却也没有继续发难。
赵衔蝉则翻到了剧本大纲的部分,他看得很仔细好一会才开口:“叙事结构和人物弧光都经得起推敲,但有些地方还需优化。”
“改稿好说。”岳维桢回答:“但导演之后最好不要因为现场灵感推翻已经定稿的剧本结构。”
季逢春眯了眯眼:“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那种会在片场即兴发挥的三流导演一样。”
“我只是提前排除风险。”岳维桢面色如常:“毕竟你的简历上自由两个字写得比摄影师还大。”
商迟合上计划书看向你:“框架没有大问题。”
赵衔蝉也点了点头:“如果需要动物行为学方面的专业支持,我来协调。”
“那投资的事?”季逢春转头看向你。
“行,那就这样定了。”你把计划书收进包里:“细节等团队评估完再对,但方向上我没有异议。”
季逢春伸出手,做了个夸张的拱手抱拳动作:“谢金主赏饭。”
你白他一眼:“……你闭嘴吧。”
得亏他还知道这时候不能喊太过分的,不然你真觉得又该修罗场了,但你对上季逢春笑眯眯的眼神又觉得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这人明明知道轻重分寸,只是大部分时候不遵守。
手机连着震了几下,你点看看见傅临江的语音消息在屏幕上弹了出来,紧跟着还有个红包。
底下跟着一段简短的。
你点开语音听见傅临江的声音点沙哑和疲惫、却依然沉稳:“抱歉,局里临时有案子抽不开身,这顿饭哥就不去凑热闹了。”
“拿到二等奖了很棒,这红包拿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奖励自己,庆功宴别闹太晚,早点结束回宿舍休息。”
语音的背景音里还有隐约的警车鸣笛声,他到底在什么情况下给你发的信息啊……你感觉心里泛起一阵温热的酸。
你把红包收了,回了句:
你:谢谢哥。
你:不要道歉,你忙你的,安全最重要。
刚收起手机,一阵风裹着香气扑了过来,苏勿离站在你面前手里拎着两个包装精致的纸袋。
“可算找到这儿了,这地方够隐蔽的。”她抱怨了一句,顺手把两个装了礼物的纸袋塞进你怀里:“喏,裴妄托我带给你的还有我送你的礼物。”
你低头看了一眼之后疑惑抬眼:“他自己怎么不来?”
苏勿离啧了一声:“本来下午基地训练得好好的,他突然就撑不住晕了,下午直接被送去医院打吊针,听经理说是发烧了。”
“这人也是够能忍的,一直瞒着,队里直到他快晕过去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