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夜吃饱后的困倦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你在季逢春的车后座上一路睡得昏天黑地。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拉开了车门,一阵冷风短暂灌进来,随后便有人将你抱了起来。
你习惯性把脸往热源处埋了埋,鼻尖蹭到了一股清雅的茶香味。
抱着你的人脚步走得很平稳,你听见电梯门开合的叮声和电子锁解开的提示音。
他替你脱掉鞋子外套,把自己带着清淡茶香的针织毛衣裹在你身上,然后才掀开被子把你塞进还没捂热的被窝里。
他毛衣上残存的体温很快捂热了被窝,鼻尖全是清冽安神的气息。
“睡吧,宝宝。”
低沉温柔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随后一个吻落在你的眉心。
他刚要起身,你凭着感觉伸手揽住他的脖子。
赵衔蝉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乱掉了,他注视了你几秒,随后抬起手取下了眼镜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他顺着你手臂揽着的力道重新俯下身去,温热的呼吸交错在一起,单手撑在你身侧的床铺上,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你的侧脸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的唇压了下来。
贴着唇轻蹭,试探到你毫无防备的接纳后,便顺势深入勾着你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独属于他的香气在唇齿间弥漫开来,你闭着眼睛回应他,手臂无意识收紧了一些。
赵衔蝉的吻因你的回应重了几分,但他最终克制退开了一点距离,鼻尖抵着你的鼻尖。
他在你的唇角又落下一个安抚性的轻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乖乖睡觉,嗯?”
你心满意足的笑眯眯点头。
赵衔蝉纵容的揉了揉你的头发,站起身拿起眼镜重新戴好。
房门打开又合上,咔哒一声,走廊的灯光被彻底隔绝在外面。
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你把脸往毛衣里缩了缩.
手机突然震起来,屏幕亮起的冷光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你伸手摸过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是商迟的电话。
“喂?”
“回酒店了?”他背景音里隐约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有没有被今晚的事情吓到?”
“你的消息可真够灵通的。”你从被窝里坐起来揉了揉额角,刚才在派出所发生的事情,满打满算过去不过三个小时。
“当然,事关你的安全。”商迟理所当然:“不过我打这个电话是为了另一件事,刚才卡西安的弟弟德拉甘给我打了个电话。”
你彻底清醒了。
“他给我透了点风声,卡西安那边最近动作频繁,在欧洲的几笔资金正在向亚洲区转移,人手也在重新调配。”
你问:“冲着我来的?”
“对,大概率会在你去西藏之后动手,我给你请了个专业的安保团队,只负责外围的安全排查和危机处理,不会干涉你的日常拍摄或者影响你的生活。”
“同意吗?”他问。
你答应的干脆利落:“小命要紧,当然答应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笑,被信任取悦后的放松情绪顺着小声传了过来。
你突然想起了刚才在派出所里,对着季逢春和赵衔蝉问出的那个问题。
“商迟。”你突然开口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你斟酌着词句:“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所有的决定和感情全非本意……你会觉得受制于人吗?”
听筒那头陷入了一阵冗长的沉默。
只能听见他浅淡均匀的呼吸声,随后是轻轻的啪嗒声,他似乎放下了手里的笔。
商迟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时,带上了点难以捉摸的笑意:“这算是睡前的一个哲学探讨吗?小皇帝要改行当哲学家?”
“我只是问问。”你追问:“而且你要是知道自己的感情被人操纵难道不会觉得屈辱?”
“那谢谢了。”
你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逻辑:“……什么?”
“感情这种东西,源头是自己产生的还是别人塞进来的,有区别吗?”
都不受理智所控。
倘若剥离感情只剩理智,所有人都会觉得之前沉溺感情的自己疯了吧,可感性的自己看待理性何尝不觉得冷酷?
两者都是他。
“何况,这并不是无法控制的。”
“就像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包装好的礼物,我可以接受或拒绝,但我看中了里面的东西,于是我决定亲自打开它。”
“你与其在这个深夜里失眠,担心我会不会因为受制于人而觉得屈辱。”他笑声毫不掩饰狂妄和贪婪:“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
“因为即使这真如你所说,我也绝对不会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