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昏暗且颠簸,季逢春坐在前排副驾驶低头看电子地图,你有点昏昏欲睡之际收到了商迟的来电。
电话刚一接通,商迟干脆利落的开口:“我到拉萨了。”
“你现在在拉萨?”你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风雪疑惑问:“之前不是说最快四十八小时调人过来?”
“大部队确实要四十八小时。”他声音有些哑,呼吸听起来也比平时沉与疲惫:“我包机直飞过来的。”
“德拉甘那边刚给了消息,卡西安那边又有动作了,你昨晚说的那伙可能在追狼的武装盗猎者,十有八九就是他砸钱在黑市上雇的当地地头蛇。”
“狼大概率只是诱饵,真实目的是你。”
车身颠了一下,你的后背撞在座椅上,刚刚积攒的困意彻底烟消云散了。
“猜到了。”你答。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
“我已经申请了直升机的飞行权限。”商迟继续说:“最快中午能到你的营地,如果天气允许会继续往山里飞,跟车队汇合。”
“你那边几个人?”
“直升机最多只能申请一架,我顶多带两三个人过去。”他压低了声音,但你仍旧很清晰的听见那边断续的咳嗽声,随后是水杯放在桌面上的轻响。
“而且,就算我中午到了。”商迟自嘲的短促笑了一声:“大概率也暂时派不上什么用场,我有点高反,现在头疼得要命。”
听着他难得对现实妥协,你紧绷的神经里生出点荒谬感。
“你这样一点也不符合霸道总裁的设定,不是应该带着几百个黑衣保镖从天而降把整座雪山包围,然后毫发无伤把我带走吗?”
“小说里的霸道总裁换到现实要吃牢饭的,带私人武装力量进入国境敏感地带,不怕急性铜中毒?”商迟被你逗笑了:“我是守法好公民。”
“总之。”他重重喘了口气:“请陛下争气点好好活着,别让我大老远跑过来给你收尸。”
“你好好歇着吧,不用给我收尸。”你看着前方被车灯撕开的风雪笑了一下:“我命硬,别回头是我去给你收。”
你挂断电话之后又给傅临江拨了过去。
“商迟到拉萨了,卡西安确实盗猎团伙来抓我。”电话一通,你开门见山。
“我知道。”傅临江那边风声猎猎:“他半小时前申请紧急直升机起飞权限,顺道报了警,把跨国绑架和盗猎的线索全塞给我了。”
“这老狐狸借官方的手给他开路,案子现在并到我这边的专案组了,我现在带队往你的营地方向去,最快六点半到营地,然后顺着你们的路线跟上。”
“你随身带好保镖别乱跑。”他细细叮嘱:“等我。”
“好。”你应了一声,挂断电话之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场外援助很给力啊。”前排季逢春的声音飘来,他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抛进你怀里:“不过不管是霸总还是人民公仆这会都指望不上,吃颗糖醒醒神老实靠自己努力吧。”
你剥开薄荷糖塞进嘴里,冰凉刺骨的甜味冰的人一激灵。
车队继续在风雪中艰难推进,时间一点点向前推移,车窗外的景色从漆黑一片到白茫茫一片。
中午十二点左右。
风稍微小了些但雪依然没有停的迹象,对讲机里传来多吉叔的声音:“停,前面不对劲。”
越野车依次在积雪较浅的碎石坡前刹停。
你推开车门,季逢春和多吉叔已经走到了前面,救助站的两名工作人员也带着工具箱跟了上去。
“来看。”多吉叔蹲在地上拨开一块石头,底下是一滩暗红色的冰渣,旁边散落着凌乱的爪印,还有几撮灰褐色的狼毛。
季逢春拍了地上的血迹和脚印。
“新鲜的,最多两小时。”多吉叔站起身在前面一处灌木丛根部找到钢丝套索,套索的边缘被挣断了,上面挂着碎肉。
“平时放归得有很长一段时间熟悉气味,不然会被咬死。”救助站的工作人员回头看了一眼最后那辆装着阿灰的改装运输车:“但现在狼群被盗猎者重创,急需补充战力,这是阿灰融入进去的唯一时机。”
你盯着地上暗红色的冰,随后抬起头:“那就抓紧时间赶紧开拍。”